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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去东北旅游的时候,看到隔壁桌上摆着一份冻梨拼盘。
没想到被区别对待了。
端上来的是两块黑疙瘩。
我麻烦老板帮我把冻梨切片。
却遭到了威胁。
“你是想死吗?”
见状,我晃了晃手中的刀子。
“你真的不给我切吗?”
1.
七周年纪念旅行,我选择了最近火爆出圈的哈尔滨。
许是加上临近春节放假,所以不管是中央大街还是冰雪大世界都人山人海的。
我倒是十分乐忠于在这人声鼎沸中穿梭。
不过男友卢循一直都冷着一张脸,他不喜欢吵闹。
能够耐着性子陪我到现在,已经算对我的迁就了。
从中央大街出来之后,他双手插兜,闷着头顺着马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我只能加快步子才勉强能保持跟他并肩的步伐。
勉强能确认的是我们俩此时面向东边。
“卢循,咱们这是要去哪儿?Citywalk吗?”
为了打破这无言的气氛,我略带讨好的问道。
卢循止住脚步面向我,眼神锋利的瞪过来。
“乔拾,你选的破地方,冻死人了,你还好意思舔着脸说什么Citywalk?陪你逛了一天,老子现在他妈的要饿死了!你永远都这么自私!”
2.
卢循的话让我心里生愧。
是啊,这次来哈尔滨旅行也是我提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迁就我,卢循根本不会在大冷天跑来这里,而我却只顾着自己心里的那点想法。
零下二十度的夜里。
就连呼吸时候的热气,都能直接凝结在鼻腔中。
冷得那叫一个透心凉。
周围更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扫视了一圈,发现此时的我们正处于南二十道街和东直路的交汇处。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四公里。
除了旁边高架桥上来往的二三辆车子。
此处的氛围跟之前比起来,好似不在一个世界那样的冷清。
“不然我们回酒店点外卖好了,这里的商铺都关着门呢。”
周身黑压压的,就连路灯也老旧得不停闪烁,地面上的影子时有时无,诡异无比。
以卢循的脾气,我早就做好了他大发雷霆的准备。
但他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旁边的一栋建筑。
头也不回失了魂般的朝漆黑中走去。
“真是受够你了,总想自作主张。”
卢循烦躁的抱怨着,步子越来越快。
“这不是还开着一家馆子么?”
3.
我顺着卢循声音渐远的方向跟过去。
看到居民楼的一层,一块老旧的LED灯牌不规律的闪烁着。
奇怪,明明刚才环顾了一圈,不见有营业的店铺才对。
再近一些,我才看清那招牌上写着“狍厨”,好像是一家不大的馆子。
门头狭窄,十分不起眼,从门内向外透着暗红色的光亮。
在周遭漆黑一片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醒目和骇然。
于是脚下的步子有些迟疑。
数了数,这小区一共有六栋楼。
只不过,其中五栋即使是这个点钟,也还是有零星几家透着微光。
唯独眼前的这一栋,不仅单独用铁丝网隔开,整栋楼也都死气沉沉的。
感觉不到人居住的痕迹。
“乔拾,你这个磨蹭劲儿,能不能改一改?这饭还吃吗?”
卢循催促声,打断了我的对这片区域的窥探。
4.
小跑两步,我这才跟着进了小馆子,一进门我就发现,这家馆子不在地上。
逼仄的楼梯向下延伸,如同是步入地狱的路引。
而我硬着头皮置身其中,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迈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抗拒。
好在楼梯拐了个弯,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店内座无虚席,碗筷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店内一个狍子形象的卡通落地摆件虽然跟这里的装潢显得格格不入。
却也让我刚刚因为恐惧而冰凉的四肢瞬间回暖。
果然应了那句,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呐。
我跟卢循在角落里仅剩的一个空位坐下。
“真是个宝藏馆子啊,食客这么多。”
摩擦着两只手掌,我将胳膊搭在桌案上,上半身朝卢循那头探着。
毕竟好不容易出来玩这么一趟,看他这么闷闷不乐,我也不是滋味。
“乔拾,你看不到桌面上一层油污吗?真不知道我怎么会跟你这种邋遢的女人在一起七年!”
卢循的话好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我心窝。
能明显感觉到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或许,这就是七年之痒本该有的样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卢循对我的厌恶和抵触达到了一个峰值。
就再也没能降下去。
这时,老板递过来一本页角卷边有些年头的菜单。
5.
卢循低着头翻看,而我瞥见邻桌精致且独特的冻梨拼盘准备尝尝。
“要一份冻梨。”
早些天做攻略的时候,就刷到东北人热情好客,对南方朋友十分友好。
甚至一改他们之前的饮食习惯,将冻梨切成精美的薄片摆出美观的形状。
卢循也是饿坏了,一口气点了锅包肉、炖粉条等特色菜。
老板一一记了下来。
我掏出手机擦了擦镜头,想着一会要给冻梨拼盘拍个照片晒到朋友圈。
不曾想,这家饭店的上菜速度如此之快。
“冻梨来咯~”
那老板吆喝着,我打开相机软件跃跃欲试。
眼神随着老板的手从高处落到桌子上。
瞬间蒙了。
那有什么拼盘?
怪不得上菜这么快!
桌面上,洁白的瓷盘中放着两块大黑疙瘩,巨丑无比!
6.
“老板,能麻烦你帮我把冻梨切片吗?”
我礼貌的对老板发出请求。
原是以为店里客人太多,疏忽之下老板才没来得及做成拼盘。
哪曾想,那老板却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
“我们东北的冻梨就是直接咬个口子,吸里面的汤汁才好吃。”
听他这么讲,我顿时有些窝火。
我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听你给我科普这梨是怎么吃的。
既然我是消费者,总是有权利要求店家帮我把冻梨处理好。
不过,人在他乡,我虽然憋气,却还是堆着笑,指了指我们旁边的那桌。
“就算影响口感也没事,我就是看隔壁桌的那个冻梨拼盘蛮好看的,想拍个照发朋友圈。”
本以为,这次老板总是要满足我的需求了。
那老板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反问我。
“你是想死吗?”
开门做生意的,说话这么冲?
顿时,我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
怪不得大半夜的这里还亮着灯。
妥妥的一家黑店啊!白天不敢营业怕被查抄吧?
我只不过提出了正常的要求,这家店老板竟然威胁我!
瞬间我脸色铁青变得很不好看,不过还不等我发火,旁边的男友却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水果刀。
卢循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很显然刚刚他虽然一言不发,但是我跟老板的对话他都听进了耳朵。
怕在外省闹出事,我赶紧把水果刀抢了过来。
不过却顺势把水果刀在那老板面前晃了晃,威胁的语气很明显。
“你真的不给我切吗?”
是那老板先看人下菜碟的,不顾欺负我们是外地人,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错。
更何况我有分寸,如果这个老板不受威胁死活不给我切,我也就认了。
一顿饭而已,大不了明天,我再重新找一家饭店点一份冻梨拼盘好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
老板估计是被我唬住了,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然后端着那两块黑疙瘩去了后厨。
我这才满意的把水果刀收回包里。
笑声在卢循耳边提醒了一句。
“在外地收收你那臭脾气,少惹事。”
卢循抠了抠耳朵,没有回应,而是侧过头狠狠的瞥了我一眼。
那头,老板从后厨再出来的时候,盘子里的冻梨已经被整齐摆好,中间还放着一朵精致的小花。
后厨到我这桌并不远的距离,老板走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食客都眼神幽幽的盯着老板手里的那盘冻梨。
直至那冻梨摆在了我的桌面上。
“喏,分好的冻梨。”
那老板声音阴恻恻的,明显是心存不满。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周围的气温好像都随着冰冷了几度。
老板就站在我们这桌旁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盯着我们。
虽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过我也没有理会,而是对着拼盘“咔嚓”好一顿拍。
之后满足的夹起一块冻梨送进嘴里,清香爽口,这时,其他的热菜也都上齐了。
卢循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锅包肉就要往嘴里塞。
“吃块冻梨嘛,味道很不错的。”
卢循的眼底升出一层愠怒。
“吃什么冻梨,我都饿这么久肚子了,乔拾你别找不痛快!”
7.
他太阳穴处青筋隐隐跳动。
不免让我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尝一口嘛,你不是最爱吃梨子,我才特意点的。”
一边说着,我冲卢循点头。
旁边桌其他的食客也都被我们这桌的动静吸引,带着不悦的眼神盯着我们。
他这才张开嘴,任由我把冻梨喂了进去。
“在我们东冻梨都是不能切开吃的,呵,不听劝。”
那老板阴阳怪气的,故意等我们都吃完了之后给我们找不痛快。
这让我憋不住火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是外地人你就能故意找茬,什么梨不能切开吃,旁边那桌怎么就行?”
如果是我没瞧见也就算了,但是邻桌那盘冻梨就在那摆着呢。
开门做生意的,厚此薄彼,任谁这顿饭都吃不舒服。
老板理不直气也壮的回了一句。
“那位客人是一个人,不用管这些讲究。”
“我吃饭又不是不给钱,我就想这么吃,要你管。”
我已经懒得跟老板废话了。
一边刷视频软件,一边漫不经心的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着菜。
说实话,这一桌热气腾腾,菜量十足的地道东北菜香气扑鼻。
不过卢循这副死样子,加上那老板找晦气,着实让我没了心情。
卢循我俩从高中时期就开始谈恋爱,一直到现在七年,但是他一直都没有主动提过跟我结婚。
卢循家的条件比我好上许多,可他自己却是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而我,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一个小领导了。
我自认为后天的努力也算是弥补上了先天家庭条件的不足。
我是配得上他的。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作为一个女生主动提结婚其实挺跌份的,即便这样,这种跌份的要求我也提了无数次。
卢循总是用“还早”两个字来打发我。
这一趟来哈尔滨旅行,是七年之旅,也很有可能是分手旅行。
因为我决定最后再问卢循一次,如果他不愿意允诺给我一份婚姻的话。
那么,我们两个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卢循,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我没看卢循,而是低着头看着盘子里的肉块。
话问出口的那一刻其实心里面早已经有了答案。
“乔拾,这饭你要是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回去,你那筷子一个劲儿的在盘子里扒拉什么呢?”
答非所问。
不过他的态度已经给了我答案。
动怒下,是他根本对我们婚姻没有打算后的恼羞成怒。
分说吧,三个字,就在我的嘴边,不等我说出口。
楼上就传来一阵巨响。
“砰!”
8.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踩楼梯的声音。
思绪被打乱,我扭过头望向门口,发现一个满脸是血头发凌乱的男人,双腿呈一种诡异的姿势朝店内走来。
“卢循!”
我下意识的紧抓了一下卢循的胳膊。
“啧。”
对我表示厌恶的声音戛然而止,很明显,卢循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男人。
“1404,今天怎么没清理就来了。”
那男人颠笑的看了我这边一眼。
“这不闻着有生人的味,没来得及收拾就赶过来了。”
我不知道那人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瑟瑟发抖的咽了一口口水,心里面猜测着或许这人是什么特技演员吧?
“今天还是老三样?”
老板出来热情招待。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朝我们这桌盯了很久,这才找了位置坐下。
随后我看到的一幕,推翻了我刚才的设想。
那人坐下之后,我这才发现,他的头盖骨少了一块,脑浆和血液混合在一起,不住的往外冒。
那是特效根本做不出来的!
9.
怎么回事?
明明馆子里的其他食客也都能看到,为什么他们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
反而是稀松平常的该吃吃该喝喝。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更用力的抓着卢循,然后小声询问。
“卢循,你能看到吗?”
“能。”
卢循声音带着颤抖,然后又补了一句。
“乔拾,这馆子里面的,好像都不是人!”
卢循的声音很小,但是分明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馆子里所有的人目光都向我们投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