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一个人抚养女儿，

甚至为了她可以多上一节舞蹈课，

生病了也不舍得去医院。

她成了剧团的领舞，在人前大放异彩。

而我却在医院被她亲手拔掉了氧气管……

1

上一世女儿程婷第一次登上国家剧院舞台的那天。

我确诊了，是胃癌晚期。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痛哭流涕。

原以为她出息了，这些年来我的苦心没有白费。

可当我告诉她我的病情时，她的反应让我心都凉了半截。

[胃癌？你认真的？]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瞪直了眼睛，紧张的样子让我心里有了一丝丝安慰。

可惜是我想太多了。

下一秒她爆发了毁天灭地般的笑。

[秦月如，你也有今天啊，你活该啊！晚期么？那你怎么还不去医院等死？在这里碍我的眼？]

她将这些年对我的恨意宣泄，而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痛还是太绝望。

仰面倒了下去。

等我再次醒来，耳边全是各种仪器滴滴的声音，女儿程婷的手正放在我的氧气管上。

我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地摇头，也无济于事。

最终那仪器嘀的一声，宣告了我的死亡。

也许是不甘心，上天居然让我重活一次。

回到了我跟老公离婚那天。

还没到法定年龄的女儿哭的撕心裂肺，按照她的年纪，法庭需要酌情考虑她的个人意见。

她毫不犹豫地表明要跟着爸爸。

前世我用尽全部力气，耗尽我所有的钱，请了最好的律师，甚至主动提出净身出户。

也只是为了可以拿到她的抚养权，那年她才十五岁。

经历了上一世后，我不再态度坚决地表明要抚养权。

可女儿不知道的是，她爸爸其实根本不想要她。

[秦月如你什么意思？前段时间哭着喊着要女儿，现在你又不要了？]

[你故意的是吧？]

程城握紧了拳头，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

他跟我离婚，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选择。

而那个女人是有经济实力的，人家看中的是他这个人。

肯定不会同意他离婚还带着这个“拖油瓶。”

从前是我不知道，舍不得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所以才被他下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家庭主妇，现在又没有工作，没有房子，肯定没能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我不能害了她。]

我淡淡垂下眼眸，我就不信按着我的经济实力，这个孩子会判给我。

结果和我料想的一样，女儿归程城，而且因为他是过错方，所以郊区那套面积不大的小商品房也归在我的名下。

庭审结束后，我被对方律师叫住，说有些事想要跟我商量。

其实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我太忙了，照顾不了婷婷。]

程城面带嫌恶，就好像多跟我说一句都不耐烦。

他不停地看手表，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点了点头道:

[知道，但是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如月你不觉得你过分么？我劝你适可而止！你的女儿你不管么？]

他语气冷了下来，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了。

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反正着急的人不是我。

2

从我怀孕开始就辞职了，成了全职的家庭主妇。

那个时候他仗着他是那个挣钱的，每天都对我颐指气使。

上一世离婚后，十来年的家庭主妇工作已经让我变得于社会脱节，再加上没有收入来源。

净身出户的我只要求带走自己之前的衣物，都被他拒绝了。

转眼那些衣服出现在附近的垃圾堆，整整装了两大包。

那些经历，就算是重活一世我也不会忘。

[我现在是把你看透了，从前装的那么温顺，不觉得恶心么？]

在我即将跨出大厅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他阴阳怪气的话。

半晌，他又放低了姿态。

[你知道的我不方便，要不这样？你帮帮忙，让她去你那里住几天，我尽快想办法处理。]

说完压根儿不等我回话，匆匆忙忙钻进了那个女人给他买的奔驰车，扬长而去。

女儿见到我并没有一点开心，伸长了脖子看向我身后。

可惜他爸早就走了，忙着陪女朋友去度假。

我没理她，估计程城给她通了气。

难得的没吵没闹，垮着一张脸跟在我身后。

我并没有带她搬进了郊区的房子，而是用手头为数不多的钱在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

搬家当天，她捂着鼻子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你这找的都是什么地方？我同学人家都住的是独栋，你就非得挤这种单元楼么？]

上一世我为了让她住的好点，典当了家里传下来的戒指。

可就算那样，她还是不满意，每天把房子弄得乌烟瘴气。

[你不想住可以不住，我这里这个条件。]

我没管她，自顾自的将行李整理好，余光瞥了她一眼。

似乎是躲在一边打起了电话，隐约地哭腔从楼道响起。

[爸，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这里好脏，好破……爸……那你一定要接我。]

没多久，门口传来换鞋的声音，她背着自己的包气冲冲钻进了房间。

转眼到了周末，该上舞蹈课的时候。

前一晚我便提醒她定好八点的闹钟，按时去上课。

程婷的舞蹈课是四五岁就在上的，这些年从没间断过。

直到九点半我去医院回来，她抱着一堆的膨化食品窝在沙发里看着综艺好不开心。

眼见我回来，还是不由的紧张起来，将那些零食往怀里扒拉。

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和舞蹈要求，从前我都是给她做各种营养餐。

甚至还不惜花重金到名厨创办的烹饪班学习，就是为了能让她多吃几口饭。

不过那个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凭什么我天天都要吃这些东西，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一样吃外卖？]

喜欢吃垃圾食品，喜欢吃外卖？

每天的一日三餐我也按时做了，吃不吃都随她吧。

有些时候给的太多了，反而让人厌烦。

毕竟有的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侧身让开了一半空间，冲着身后怯生生的女孩道。

[楠楠，快进去。]

3

[秦如月你什么意思啊？我爸给你钱是照顾我的，你带这个臭丫头回来干嘛？]

程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楠楠。

[这是我的房子，我让楠楠过来住也是跟我住，不会睡你的房间，碍不到你的事。]

说完我将楠楠带到浴室门口洗漱，自己则带上围裙进了厨房。

方楠是我闺蜜的女儿，他爸开货车遇上连环事故早早就没了。

这两年她妈身体也垮了，三天两头都在医院。

可怜这孩子放学回家一口热乎的都吃不上，每天都是在医院的椅子上将就着学习，睡觉。

反正家里离她的学校近，能搭一把手也是好的。

难怪别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等我给她煮好面条招呼她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洗完了澡，身上的衣服也顺手洗了。

就连我放在浴室门口一双脏了的鞋子，也被她刷的干干净净。

[哼，假惺惺的，跟你妈一样会装。]

没离婚时，闺蜜也会偶尔带着楠楠串门，却总是被婆婆嫌弃。

甚至一度当着她们的面，讽刺家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味。

其实那只是楠楠妈妈常年喝中药调理身体，衣服上沾染的味道而已。

就连我夸赞楠楠乖巧懂事，也会被婆婆背地里反唇相讥道:

[我们家婷婷别学哈，孩子跟当妈的一个样，惺惺作态。]

吃过饭后，我敲开了程婷的卧室，她正在床上拿着手机刷着视频，好不惬意。

[你的那些舞蹈学习视频呢，还有技巧专练那些……]

我的话才说了一半，她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

[跳跳跳，你就知道逼我学，你那么喜欢舞蹈，你自己学啊，你去当白天鹅啊？！！]

[你怎么那么烦啊，我爸从来就不逼我，我真烦死你了。]

她怒气冲冲地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那些带子，一股脑的全扔了出来。

[你说得对，你爸从来不逼你学，我也不逼你学，你开心就好。]

我蹲下身开始捡那些被她当破烂扔掉的东西。

有一张舞蹈碟还是我托了好多人才拿到的，为了它没少给人家打点。

依稀记得当初也是她自己拉着我撒娇，说想要当舞台中央的白天鹅。

实际上空有梦想，吃不了一点苦。

我如此冷淡的态度，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半晌，一脚踢飞了地板上的毛绒玩具，嘴里嘟囔着神经病，大半夜犯病之类的话。

我也不想多说，这些资料楠楠比她更需要。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哪怕之前再苦再累，闺蜜也有努力给楠楠创造好的学习条件。

虽然说启蒙晚了，可这孩子也是真的有天赋。

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省舞蹈大赛的报名表。

在我追问下，楠楠这才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是之前的老师给的，想让我去试一试。]

4

至于报名表为什么被夹在书里，没有拿出来，我心里也有数。

路费不多，比赛费用也还好，对她们来说也是个负担。

那个舞蹈大赛，我记得程婷也去。

我给楠楠买了参赛的衣服和车票，连同报名费一起给了她。

这么优秀的孩子不能因为钱就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得到鼓励的楠楠变得更努力了，尽管有一段日子没有去跳过舞，她还是努力地照着那些带子一遍遍练习着。

在她努力的日子，我发现程婷也变了。

每天周末居然不用人提醒早早地就去了舞蹈教室。

这反常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直到老师的电话打进来。

[婷婷妈妈，今天跟您通电话主要是问一下，最近家里有什么事么？孩子这几个周末都没有来上课呢。]

[还有就是这个学期的舞蹈课费用该续了，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

这段时间我忙着店里的生意，楠楠放学后去医院看望过她妈后，就到店里给我帮忙。

程婷偶尔也会来，除了要钱就没有别的事。

我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眉心，带着疲态拨通了她的电话。

打过去一直都被挂断，我忍无可忍发了短信过去。

[你再不接电话，你就不要再想从我这里拿生活费了！]

信息发出去，不出一分钟。

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丫的有毛病吧，我的生活费都是我爸给的，你凭什么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