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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高考后,我们村扬名了。

平均小学学历的破落小村,竟破天荒考出3个大学生。

还断层式包揽县里前三名。

怕不是祖坟冒青烟。

村里摆酒,所有人都来沾光。

却唯独没请,把3人捧上神坛的老师。

1

童童用秀气的男音读高考成绩:

“老大全县第一,我第二,二丫第三。”

听到这么好的消息,我们三人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沉重。

我一擦脸上的汗,拍拍两人的肩膀。

“这是好消息啊!玉姐姐还在的话,也会为我们开心的。”

在我的感染下,俩人堪堪挤出笑容。

我们反应很淡定,村里却炸开了锅。

平均小学学历的偏僻小村,竟一口气蹦出三个金凤凰。

消息早已轰动全县,市里电视台要来探寻高分秘诀。

村长咧着嘴办升学宴,全村人都来沾光。

老妈闻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从城里租住的小单间杀回老家。

乌压压人群中,村长正对着破旧的话筒,严肃地说着方言。

妈妈眼神四处搜寻,看到我后立刻放出亮光。

急急冲过来,开口却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死丫头去哪了?这么晚来,我看你是在乡下心玩野了!”

我抬眼回呛:“你们来干什么?现在跑来管我?早干嘛去了?”

当初爸妈一生下弟弟,就迫不及待把我扔回老家,逼奶奶养我。

还不给钱,说就当养条狗。

6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回老家看我。

妈妈一愣,随后鼻腔溢出一声嗤笑:“不把你送回来,你能安心学习?还能像今天这样考第一?”

我气笑了:“合着我还要感谢你们?”

老妈惊讶到发怒:“不然呢?”

我冷笑:“我感恩的人,只有隔壁姐姐。”

老妈撇着嘴,眼睛微眯,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我缓缓从包里掏出一块木牌,妈妈看见后脸色大变。

她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威胁:“今天这么多人,你要敢说那个死疯子教过你,毁了我们家名声。”

“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捏着老旧的二手手机,望着前方弟弟手中最新款的苹果15。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2

此时,妈妈作为状元之母,被请到台上讲话。

她红光满面地对镜头滔滔不绝:“叶霞是长女,剖腹产花了我好几千,奶粉是进口的……”

我小学毕业前,确实享受过独生女的美好时光。

当我考的好时,他们会洋溢出骄傲的微笑。

但自从生了弟弟,被罚款后,我立马成了妈妈的眼中钉。

刚开始我还没察觉到这一点,甚至爸妈带我坐上那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时,我只以为他们想弥补我,带我出去玩了。

出发前,隔壁阿姨怜悯地看着我,我还得意洋洋地告诉她:

“妈妈带我出去玩啦。”

他们离开时,爸爸踌躇看着我,似有不舍。

我沉浸在和猪圈的动物对话,不耐烦地对他摆摆手。

直到两天后,我玩腻了,奶奶毫不留情地刺破我的尊严:

“蠢猪,你爸妈不要你了!”

我不信,奶奶便用竹条狠狠抽我的屁股蛋。

于是,我从奶奶家偷跑,甩着两条腿就想走完几十里的路。

直到妈妈一通电话让我接受了现实。

“叶霞!你弟弟明天过百日宴,我们没空管你!”

她记性好差,那天是我的生日啊。

空荡的土马路上,我孤零零地走回去。

所以,现在,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老妈越说越兴奋:“所以国家发的奖金,应该给爸妈保管!”

二丫爸正垂着眼皮抽旱烟,此刻浑浊的眼珠子忽然射出光。

烈日炎炎的夏天,我却心中一片冰凉。

记者迟疑:“我们只负责宣传……”

我甩开二丫伸过来的手,坚定走过去。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

妈妈愣住了,眼睁睁看我拿过话筒,平静又清晰地说:

“考出这样的成绩,我们只感谢两个人,一个是自己。”

“另一个是我隔壁姐姐,虽然大家都笑话她是个疯子……”

话还没说完,大家惊恐地朝我奔来。

村长伸直了枯瘦的手,直接抢走话筒。

奶奶抓起我的胳膊,转着圈掐:“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我咬紧牙关,不哼一声。

刚被扔回老家时,奶奶以我吃的多为借口,逼我跟妈妈要钱。

我本来不肯,但饿了两天以后,实在扛不住,只能打电话给他们求助。

电话里,妈妈尖利的声音传来:“怎么把你送回去,都甩不开你这个讨债鬼?!”

转头,却温声细语地哄弟弟吃饭:“儿子,吃这个鱼脑,能变聪明,妈妈花了不少钱呢,乖~”

我想象着一条鲜美肥硕的大鱼,不禁舔嘴唇、咽口水。

后来,我和玉姐姐提了这件事,她隔天给我们做了三条红烧大鲤鱼。

她一人下河捞的。

女记者见挖到料,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这个姐姐在哪?我们请她来说一说背后的故事。”

妈妈浑厚又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所有人:

“死了!”

3

爸妈不给钱,奶奶就逼我放学干活。

我又累又困,竟在烧火时睡着了。

奶奶操起竹条满屋子追我。

她说后排的二丫,每天上完学,还能去犁地,砍三趟猪草,回家做饭。

我呛回去,二丫爸整天打完老婆打女儿,她可不得拼命干活?

奶奶狠狠敲我的头,说我如果像二丫一样懂事,爸妈绝不会扔下我。

我被奶奶戳中伤疤,气昏头拿个扁担去质问二丫是不是真的。

走到半路,却看她被一个老光棍,拽脚拖进玉米地里。

来不及多想,我举起扁担就往老光棍身上砸去。

二丫躲在我身后,我握着扁担的手微微颤抖。

老光棍并不怕我们两个小姑娘,邪笑着一步步走近。

当时,我多么希望爸妈能出现,救我离开,告诉我他们错了。

但谁也没来,二丫爸妈也没来。

正当我们要跟老光棍拼命时。

一个女疯子横空闯进来,站在我和二丫前面。

她头发乱糟糟的,手拿黑色菜刀,很瘦。

但发起疯来战斗力爆表,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呜啊”一声。

狠狠一刀,砍向那老光棍的肩膀。

老光棍吓得魂都飞了,顾不得汩汩流血的肩膀,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和二丫呆在原地,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边很想感谢她,一边又担心她没砍够。

她却直接走了,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晃。

我放下灰扑扑的书包,缓缓从里面掏出刚才的木牌。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老妈突然尖着嗓子,脸气得变形:“晦气!。”

“整天跟个死疯子屁股后面转悠。”

我砰的一声把灵位立在桌子上,字字铿锵:

“玉姐姐不是疯子!”

“她曾经是全市状元!”

4

那时候,我因考得太差被叫了家长,奶奶又骂我:“脾气倔,脑子笨,长大了没人要你。”

我拧起浓黑的眉毛,一张圆脸怒气勃勃:

“老师讲方言我听不懂,不是我笨!”

说完,我便到外面气冲冲写英语作业。

“选D。”

我刚要写C,一个好听的女声落下来。

我仰起头怔住,

四目相对,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轻轻伸出细白的手指,悬在题目上方:

“这里动词要用一般过去时,意思是这个动作在过去持续了一段时间。”

“只有D,符合条件。”

我盯着那道题,缓缓点头。

第二天,老师批改后的卷子发下来。

那道选择题,D上多出一个鲜艳的红勾。

晚饭,我装作平静地打听隔壁疯子姐的来历。

奶奶突然警觉,像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你问她干什么!”

我老老实实把疑惑跟她说了。

奶奶轻叹一声:“她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好像还是什么状元。”

我追问:“那怎么没去上大学呢?”

奶奶忙着喂猪,嘟囔了一句:

“她家有遗传精神病,你少惹她。”

但我没听,当晚夜黑风高,我带二丫敲响了疯子姐的门。

后来,她成了我最亲的姐姐,最好的恩师。

5

身边的二丫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

回过神的我扬起下巴,手指紧紧抓住木牌。

老妈怕拿不到钱,哭嚎起来:“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不感谢爹妈的养育恩,我们真还不如养条狗!”

我冷笑:

“女儿都让你差点养死,别霍霍狗了。”

初二,我才来姨妈,第一次看到裤子上染满鲜红的血,很害怕。

我打电话给他们。

本以为妈妈终于为我紧张一次了。

可她焦急的声音,却是在说:“你怎么搞的?家里可没钱给你治病!”

老爸嗫嚅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她好歹是咱女儿……”

老妈尖着嗓子骂爸爸:“就你疼!那你自己回去找她,老师说了要我们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老妈尖细的高音又响起来,:

“整天就知道争宠,说自己要死了,说那么多回也没见你真地死一次!”

“你哪天真地死了,我哭给你看!”

其实那天我真地差点死了。

因为恐惧悲戚,又没心思吃饭,发起高烧。

奶奶走亲戚没回家,我迷迷糊糊中彷佛看见爸妈来接我。

求生的意志,让我又打了电话给爸爸。

他低声安慰:

“丫头,你懂事点,我们这边在忙啊。”

下一秒,电话里却传来弟弟欢乐的叫声。

我难受得直哭,大喊:“你们是不是想让我死在老家?!”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我在冷漠的“嘟嘟嘟”声中昏死过去。

最后是童童来找我,和玉姐姐连夜送我到镇上卫生所。

醒来后,玉姐姐纤瘦的肩膀上多了几道血痕,童童的小手,也磨出几个水泡。

6

爸爸此刻脸上堆着笑,口中随意地说着劝我懂事的话,伸手要拿走玉姐姐的牌位。

我生疏地推开爸爸的手,说什么也不肯。

周围人也都站在爸妈那边,板起脸纷纷指责我不懂事,嗡嗡声越来越大。

“他可是你爸!”

“这种日子拿个外人的牌位出来,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养育恩。”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碰上这种白眼狼。”

他们以为,只要在这次采访露脸,成为教育楷模,就会有国家奖钱,还能把户口迁到城里,甚至分套房子,住到北京去。

我这么做,就是断爸妈财路。

女记者连忙打断:

“大家别多想,我们就是来做个采访报道,跟钱没关系。”

现场沉寂了一会儿。

老妈却仍不信,她觉得只要上电视就是名人,那她就不再是起早贪黑摆摊的妇女,会有人送大把的钱给她。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在记者面前落实我的成功来源于她。

她甚至软下来,久违地对我笑:“霞霞,我们就是担心你在城里学坏,才送你来你奶奶这的。你看,你还恨上咱们了。不送你回来,你能考上状元。你这孩子咋还恨上咱们了。。”

看她挂在脸上的笑容,我只觉得陌生。

见我没反应,她以为我被打动了,一边朝记者笑,一边揽过我的肩。

却怎么也拉不动我,老妈疑惑地看向我。

我冷冷地笑:“你当我能考全县第一的成绩,是傻子吗?”

老妈瞬间暴怒翻脸,原形毕露,几乎毫不犹豫地高高扬起手臂,裹着一阵疾风狠狠扇了我的脸。

“啪!”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嘈杂的人群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我的脸颊,仿佛那块脸皮已经被妈妈剥掉扔在地上一样。

我捂着脸,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妈妈。

她却避开我的视线。

积压多年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我大声质问老妈,眼泪飚到眼角:“你根本就是重男轻女,有了儿子,女儿就不想要了。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又要生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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