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儿子的天价医疗费拖垮的那天，我收到了一条预测欧洲杯比分的短信。

当晚，我将信将疑地用免费积分下注。

球赛的比分竟然和短信预测的一模一样！

我空手套白狼赚了一大笔钱，替儿子赚到了第一笔手术费。

从那之后，短信在每场比赛前如约而至，预测内容和比赛结果分毫不差！

可我渐渐发现，

这天赐的短信背后仿佛隐藏了更深的秘密。

1.

太阳毒辣地烤着工地做活的人。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水龙头旁，捧起一抔水咕咕地灌进嘴里，又冲了一把晒得发红的肩膀，昏昏沉沉的脑子才清醒了一些。

包工头扯着嗓子在阴影下喊。

「休息一个钟头，抓紧吃饭！」

王权招呼着我到凉快的地方，三角眼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小陈，你一个大学生，怎么想着来工地做小工啊？楼里舒舒服服地吹空调不爽吗？」

「孩子生病了，做小工赚得多。」

王权泡了一桶泡面，加了一个肠一个蛋，隐隐的香气飘过来。

我咽了口口水，别开眼。从塑料袋里拿出带来的馒头，一口下去，沙砾磨得腮帮子生疼，我咀嚼的动作顿住，就了口凉水，狠命咽了下去。

旁边用筷子夹过来一根香肠，王权的脸上满是同情。

「你也不容易，不过，真男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把卤蛋夹了过来。

我眼睛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谢谢你，王哥。」

几个月前，我还是公司里朝九晚五的打工仔，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直到儿子被查出来尿毒症，巨额的透析费用很快把家里压垮了，我辞了工作，转头来了工地，小工一天能挣五百，一个月顶我两个月的工资。

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回到家，我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手机传来嗡嗡两声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是催我还贷款的短信。

我烦躁地叉掉，发现还有一条未读。

「西班牙VS德国，平手盘，水位0.9，比分2:1」

「法国VS葡萄牙，大小盘，点球胜，水位1.05，比分5:3」

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我想明白，右下角又弹出一条广告。

「欧洲杯火热进行中，首次登录即送188免费积分，满100即可提现！」

赌球广告？我骂了一声，连忙点击关闭。

谁知道广告直接跳转到了赌球页面，一行流金溢彩的大字滚动而过。

「无需登录，先到先得，十倍返利！」

十倍。

我的手僵在屏幕上，脑子里闪过病床上治疗的儿子。

万一，是真的呢？

而且，免费的东西，输了也没有什么损失，赢了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笔。

打定主意后，我生疏地找到西班牙和德国的比赛，将信将疑地下了注。

我原本想着洗漱完睡觉，结果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没有睡意，无奈之下，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体育软件。

时间指向12点整。

球赛正式开始，西班牙和德国踢得有来有回，评论飞速地往上翻。

「看好东道主德国，格子老了，巴配大赛就是软脚虾！」

「楼上有蓝白狗，舔你的哟西去吧。」

「免费看球网站：www.888.com.cn」

「赌狗不得好死，滚出直播间！」

我心里一惊，莫名有种被扫射的感觉。

不，我是为了儿子，而且，我也没指望靠赌博赚钱。

话虽这么说，我的心情还是随着跌宕的比赛紧张起来，加时赛的尾声，两队的比分还停留在1:1.

我有些失落，失落完后是无尽的庆幸。

果然是骗人的！还好我没有轻信。

场上已经出现最后十几秒的倒计时，就在我想要关掉app的时候，西班牙球员精准直塞后将球送入前场，另一人冲上来，一脚天外飞仙。

足球向着球门急坠而去。

咚——

我的耳畔仿佛响起势大力沉的打门声。

球网还在震颤。

观众席里响起欢呼的浪潮。

我怔怔地盯着屏幕。

球，进了。

就在最后几秒。

比分定格在2:1.

2.

我下意识地点开博彩网站，发现自己的积分涨到了500。

500积分，也就是500块钱？！

我输入银行卡号，试探性地点了「提现」。

几秒钟后，手机发来一条新消息。

「农工银行：您1380账户6日02:13分柜面收入100，可用余额3241.90。谨防诈骗，安全支付！」

真的？

竟然是真的！真的可以提现！

我的心头火热起来，连忙翻出短信，消息显示法国将在点球大赛里5比3战胜西班牙。

而这场比赛的赔率高达五倍。

是把剩下的400都提现，还是再下注一把，我咬咬牙，最终把400积分全部投到了里面。

如果赢了，儿子的手术费就有了着落，输了，我也没损失什么，就当买了教训！

我熬到3点，心情随着哨响而激荡。

常规时间。

平局。

加时时间。

平局。

我不敢置信地盯着飞涨的盘口，竟然真的是点球大战？

APP下面有不少人在骂娘。

「天台局，妈的，亏了老子200！」

「看好葡萄牙，别忘了世界杯决赛法鸡怎么输的！」

点球大战在万众瞩目里开踢。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球员脚下的球。

1:1——

2:2——

3:3——

4:3！

随着葡萄牙球员踢丢点球，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5:3！

最后一名法国点球手将球罚进，脱了衣服在赛场上狂奔。

「赢了！赢了！」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急促地喘着气，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后，我紧张地点开了提现页面，选择全额提现。

一秒，两秒。

手机亮起又熄灭。

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您1380账户6日02:13分柜面收入2000元！」

我红着眼，反反复复地把这条信息来来回回地确认了好几遍，终于确信它是真的。

儿子透析的钱有着落了！

冷静下来后，我立马删除网页，从博彩网站退了出来。

能够意外赚这2000块已经很幸运了，我不能贪心，赌博这东西，要不是为了孩子，我坚决不会去碰。

想到明天去医院换班就能看到老婆孩子，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医院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我拎着一袋苹果，看到妻子秦怀玉正柔声细语地给儿子讲故事。

她穿了件包臀裙，黑色的裙子勾勒出细致的腰身，即便生了孩子，还是盈盈一握的状态，裙子底下，是白皙纤长的两条腿，黑丝在大腿上勒出微微的肉感，看得人心里发痒。

我笑着走上前，儿子最先看到了我。

他眼睛一亮，用力地挥手。

「爸爸！」

「诶！」我应了一声，穿过几床病人走到他身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几个月的功夫，儿子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针眼，好在妻子上心，他的精神头一直不错。

秦怀玉站起来，给我让出位置，一阵香风迎面而来，闻起来就像是热烈的红玫瑰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最初恋爱的时候，她也经常喷这款香水，后来老夫老妻了再也没见她喷过，怎么今天突然喷上了？

「今天见客户。」秦怀玉瞥我一眼，翻出小镜子认真地整理妆容。

「以前怎么没见你喷？」

啪——

镜子被重重合上，秦怀玉的眼里带着愠色，素净的小脸气得通红。

「蒋明泽，你怀疑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解释。

「呵，要不是你没本事，用得着我在外面起早贪黑跑业务吗？要是你能赚钱，昊昊怎么会躺在这里！」

她轻嗤一声，说着说着眼眶却红了。

「我错了，都怪我！是我没本事，委屈你们了。」

我心疼地抱住她。

「放开我！」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

儿子怯怯地拉住我和妻子的衣袖，眼里带着惊惶

秦怀玉一僵，连忙俯身安慰他。

「昊昊不怕，爸爸妈妈不吵了，是妈妈不好。」

好不容易安慰好儿子，秦怀义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坐下来给儿子削苹果。

「我想吃冰激凌。」儿子嘴巴一撇，委屈地盯着我手上的苹果。

「昊昊乖，等你身体好了爸爸带你吃冰激凌。」

「我不要吃苹果！张叔叔就会给我买好吃的！」

小刀划到手上，拇指渗出血珠，我惊疑不定地盯着儿子。

「什么张叔叔？」

3.

认识的好友里，我不记得有什么姓张的朋友。

「告诉爸爸，哪个张叔叔？」

我的眼前闪过妻子的包臀裙和玫瑰香水，她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妈妈公司里的叔叔。」

儿子稚嫩的声音在我心头狠狠地敲了一下。

「好多的叔叔阿姨都来看我了！」他又雀跃地补充了一句。

我的心落回肚子里。

原来是公司同事联合探望孩子。

「昊昊是喜欢张叔叔还是喜欢爸爸啊？」我逗儿子。

儿子仰着头，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才清脆地答道。

「都喜欢！」

我板起脸。

儿子又笑嘻嘻地露出一口豁牙。

「骗你的，昊昊当然喜欢爸爸！谁叫爸爸总是不来看我！」

「鬼机灵！」

我弹了儿子一个脑瓜崩，耐心给他讲故事。

时间飞快地过去，傍晚的时候，丈母娘来接班。

「明泽，今晚我来陪床，你回家好好休息。」

推辞不过丈母娘，我只好听话地收拾东西回家，毕竟明天还要去工地，长时间下去确实吃不消。

到家时，妻子还没有回来。我在屋里等了又等，临近12点，楼下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我悄悄地拉开窗帘。

秦怀玉从一辆黑色跑车的副驾上下来，驾驶位上隐约露出男人的身影。

她步伐有些摇晃，走进电梯后，跑车才一脚油门驶离。

我心里压着火气。

平时口口声声让我不要应酬，不准12点以后回来，结果自己大半夜从男人车上下来？

房门打开。

秦怀玉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醉态，她看也不看我，一进门先踉跄地走进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我又心疼起来，妻子这么拼命，也是为了儿子。

要是昨天多赚一笔就好了，十倍的利润啊！

我连忙打住危险的念头。

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认命地倒了杯温水给妻子。

「喝点，漱漱口，下回别喝那么多，也别那么晚回来。」

「……好。」

秦怀玉柔顺地点点头。

我心里的气顺了一点，洗漱完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没过一会儿，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

清新的柑橘香传过来，是家里沐浴液的味道。

我转过身，借着透进窗户的光观察妻子。

她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绯红，皮肤嫩得就像羊脂玉，刚洗过澡的缘故，所以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大片白嫩的皮肤露在外面，胸前鼓鼓囊囊的。

我喉咙发痒，伸手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