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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奸相沈昼,贪财好色,残害忠良。
父亲作为他的师傅,被他栽赃嫁祸,覆灭满门。
我虽侥幸逃脱,但也落下了畏寒体弱的臭毛病。
每日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在思考怎么杀了他。
可当沈昼真的死在我面前,我却疯了。
原来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1
手中的匕首被打落。
沈昼拽紧我的手腕,剑眉挑起,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
“你倒是个胆大的,竟敢混到府里来行刺我。”
我用力挣了挣,发现挣脱不开。
只好梗着脖子怒视他,恨不得把他全身骨头碾碎。
“是我技不如人,没能杀得了你这个奸相,既然已经被你抓住,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昼嗤笑了声,微微用力,将我拉入怀中,低头在我颈间轻嗅。
我身体立马紧绷。
他见状,叹息着摇了摇头:“本相还没有虐杀美人的喜好。”
我拧眉,在心里冷哼。
谁不知道沈昼这个奸相手段极其残忍,房中三天两头就要抬出一具女尸,那沿途滴落的鲜血都染红了石砖。
沈昼搂着我靠到浴池边,水面上的花瓣跟随他的动作起伏飘荡。
他仰起头,望着房梁,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世人都说我是千古罪人,欺君罔上,残害忠良,唯一的师傅都被我害得全族被灭,你说,我是不是就该死啊?”
他低下头来问我,隔着氤氲水汽,我看到了他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我想说:“是的,你就是该死,你害死了我父亲、母亲,还害死了我刚刚年满三岁的弟弟。”
可话到嘴边,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在心里反问着自己:难道沈昼他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可事实证明还是我想多了。
沈昼这个人,他能有什么苦衷呢?
他就是生性本恶。
但凡谁跟他沾上点关系,谁就得倒霉。
沈昼见我真的听进去了,便故意拖着腔调,闷声低笑:“可我怎么会死呢,都说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要怪啊,就怪他们人太好了,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垫脚石。”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的恨意如波涛般汹涌。
“沈昼,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我咬牙,一字一顿。
沈昼丝毫不在意,反而伸出食指,把玩起我的头发,语气懒洋洋。
“是混蛋又怎样,不是混蛋又能怎样,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这么弱,又干不掉我。”
我气得一把将头发从他手中夺回,胸口剧烈起伏。
“你少得意,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要了你的性命。”
“不错不错,有志向,那我就等着那么一天。”
沈昼唇角轻勾,吊儿郎当地挑眉,不吝赞赏。
语毕他便站起身,精壮有力的胸膛露在空气外,让我呼吸一滞。
我呆呆看着沈昼踏出浴池,缓步走到屏风前,随意扯了件衣服披上。
余光瞥见我还是没动,他又转过身来,抱起手臂,似笑非笑。
“还愣着干嘛,是觉得没有得到本相的宠幸,所以太过伤心?”
我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咬牙切齿。
“谁稀罕,我李宴昔就是死都不会对你这根绣花针感兴趣。”
气冲冲地从浴池里出来,无视掉他错愕的眼神,我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迅速穿上,疾步走出浴房。
沈昼被我的话惊得愣在原地。
他张着嘴巴,目送着我的背影走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绣……绣花针?”
2
自那以后,我就在丞相府住了下来,以沈昼侍妾的身份。
沈昼贪财好色,府中美妾成群,最爱聚在一起争风吃醋。
可我跟她们不一样,她们想要的是沈昼的宠爱。
而我想要的,是沈昼的命。
“宴昔妹妹,你又在给相爷熬汤呀,都说了相爷是不会喝的,他每次都把汤倒掉,书房里的那株墨兰花都被你这汤给浇死了。”
红柳拿起手帕,掩唇一笑,似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紧抿着唇,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砂锅里的乌鸡汤,不禁陷入沉思。
这汤明明这么有营养,我加了蜥蜴、蜈蚣、蟑螂,还加了巴豆、虞美人、砒霜,沈昼不喝就算了,居然还把汤倒掉,真是不太识抬举,白白浪费我的一片苦心。
我立马改变对策,打算收买沈昼的下属流云,让他为我卖命。
岂料流云在收下我的五百两银子后,转过身就翻脸不认人,将那本应下到沈昼茶水里的巴豆下到我的餐食里,害我拉了整整三天的肚子。
我恨恨吐槽:“我就知道,这流云表面上看起来好说话,背地里却阴得一批,跟他那黑心肝儿的主子一样。”
右手攥紧厕纸,我蹲在茅房里,恨得牙痒痒。
“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儿,给他的不是毒,而是巴豆,不然还没等我刺杀成功,就先把自己这条小命给搭进去了。”
我气急,再次改变策略,决定从舆论方面下手。
沈昼本就是奸相,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他是个男人,有身为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东西。
就比如,在我的精心炒作下,他跟流云的爱情话本十分畅销,让书舍老板赚得盆满钵满,眉开眼笑。
熟人见面打招呼,寒暄的话语都从“今天你吃了吗?”变成“诶,你看了最新一期的《霸道属下爱上我》吗?”
为了迎合大众喜好,我还亲自操笔,绘制出以沈昼和流云为主角的避火图。
避火图一经上架,就引得书迷们争相疯抢,火速销售一空。
抢到的相互传阅,没抢到的捶胸顿足:“哎,可惜了,那《金瓶昼》我没抢到。”
我想得很简单,就算不能让沈昼去死,咱也要让他感到羞耻。
再加上流云骗我钱的事,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沈昼这个小心眼儿,发现我在幕后炒作他是断袖后,当即勒令流云每日监督我抄十遍《道德经》,不抄完不许吃饭。
他还请来夫子教我《孙子兵法》、《治国策略》,美其名曰:“纠正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学点真正实用的东西。”
课业繁忙之余,我须得在烈日下扎够一个时辰的马步,要是偷懒,就会被流云拿刀抵住脖子。
我心里那叫一个苦呀,一个月下来,脑子里全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硬是被晒得乌漆嘛黑,跟个煤球似的。
雪翠瞧着我幸灾乐祸:“宴昔妹妹,你要是不出声,我还以为是从哪儿跑出来的昆仑奴呢。”
我咬紧牙关,仍不放弃,每天都在谋划着怎样取沈昼狗命。
半夜摸黑起床,给熟睡的他来上一刀。
陪沈昼游湖泛舟,又趁其不备,从他背后来上一脚。
沈昼出使异地,我立马向沈昼的政敌透露他的行踪,生怕一路上对方安排的杀手少了。
只可惜到了后面,我一刀刺穿的不是沈昼,而是马蜂窝。
掀开被子后,我愣是被马蜂追着跑了二里地。
游湖泛舟时,我也没能偷袭成功,而是一脚踹空,摔到湖中。
在水里扑腾了好久,我差点年纪轻轻就消香玉殒。
至于沈昼出使异地,他也是牵起我的手,桃花眼里盈满温柔。
“本相舍不得跟昔昔分开,此去一路山高水远,就把她也一并带上吧,省得受那离别相思之苦。”
于是,只要半路窜出个杀手,我就得被沈昼推出去当挡箭牌。
要不是我反应够快,那杀手怕是得削下我十个脑袋。
万幸的是我们都平安回到丞相府。
不幸的是沈昼毫发无损,云淡风轻,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奸臣模样。
而我拜他所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哪个丐帮头子。
我走在沈昼身后,紧盯着他的背影,恨不能盯穿一个窟窿。
该死的奸相,真是全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
3
硬的不行,那咱就来软的。
我开始致力于在沈昼后院煽风点火。
“红柳姐,我昨晚瞧见相爷去醉生阁了,你就真的不吃醋吗?”
红柳坐起身,给我手里塞了把瓜子,然后继续倒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生什么气呀,我就是相爷从醉生阁里带回来的,咱不能光顾着自己脱离苦海,就断了其他姐妹的路吧。”
有道理。
我点点头,坐下陪她一起嗑瓜子。
然后又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我是来干嘛的,我是来挑拨离间的,怎么就被她给说服了?
我又转过身,找起雪翠。
“雪翠姐,我瞧见相爷昨晚摸进流云房中了,你说这黑灯瞎火的,他去找流云干嘛呢?”
哼,吸取教训,我这次不说沈昼去青楼厮混了,直接把他的性取向给扳弯。
雪翠果然上当了,她拉住我的手,眸中泛着细碎的泪光,鼻子也红红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相爷真的进流云房中了?”
我点点头,悄悄在她耳边继续拱火:“确定以及肯定,雪翠姐,你也不要太过伤心,至少……至少相爷他也不是只喜欢男人。”
雪翠泪眼婆娑,边擦眼泪边找我寻求安慰:“宴昔妹妹,你告诉我,流云他没有背叛我,他还是爱我的对吗?”
我刚想点头说对,然后又猛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流云没有背叛她。
流云?
怎么会是流云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昼这顶绿帽戴得可真是太让我震惊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三角恋。
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
恐怖如斯,爱情复杂。
火还没煽起来,我就被沈昼给逮去参加赏花宴。
沈昼不怀好意地对下人吩咐:“把她化丑一点,嘴唇涂厚,脸上多点几颗黑痣,再多擦些胭脂。”
我:“……”
瞧着铜镜里那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自己,不自觉抽了抽嘴角。
沈昼真是太棒了,棒极了,想把他挫骨扬灰的执念又加重了。
我套上里三层,外三层,雍容华贵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硬是被我穿得不伦不类。
沈昼将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头,悠哉悠哉地笑了。
“非常好,差点亮瞎我的眼,本相很满意,你们都下去领赏吧。”
身后的丫鬟齐齐蹲下谢礼。
我就这样跟随沈昼进了马车。
马车上,我双眼喷火,恨不得将沈昼生吞活剥。
沈昼却斜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看也不看我。
就在我以为这一路上都得沉默时,沈昼却率先开口:“一会儿没事儿就少说话,少出风头,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我疑惑地望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
我呆呆开口问:“你刚刚说什么?”
沈昼睁开眼,又变回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跟刚才那关心叮嘱我的不是同一人。
他掀开帘子一角,朝外看去,轻声说:“没什么,我们到了。”
他的侧脸在暗光下显得有些冷,长睫垂下淡淡阴翳,看不太清神情。
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沈昼要突然跟我说这些?
4
说是赏花宴,倒不如说是世家权贵的享乐宴。
女奴倒挂在半空,黑发蘸墨,被主人牵引着在宣纸上写下诗词。
貌美一点的则是被拴上狗链,依偎在主人身边,摇首乞怜。
更有甚者,让那男奴顶着苹果站于不远处,供那些比试射艺的贵族当活靶子。
“啊。”
有人手中箭射歪,没扎中苹果,倒是把男奴的眼睛给射穿了。
男奴惨叫着蹲下身,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罪魁祸首非但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倒是冷眼旁观,寒声责怪:“你说你刚刚瞎动个什么劲儿,害我比试都输了。”
众人心知肚明,这哪里是男奴在乱动,分明是他在为自己差劲的箭术找借口,可却没人敢当场戳破。
我总算知道沈昼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只要是个人,见到这种场景,心中肯定义愤填膺。
我眉心紧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
回想起沈昼的话,我又竭力忍耐,怕擅自出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察觉到我情绪不对劲,沈昼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将手指塞进我指缝中,跟我十指相扣。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一时有些愣住。
这个奸相,怕不是在趁机占我便宜吧?
想到有这种可能,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昼只当是我害怕,捏了捏我的手,附在我耳边柔声安抚:“别怕,我护着你。”
我正想呛他两句,身后就响起一道低沉阴冷的声线。
“沈相真是好兴致,带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来参加本王的赏花宴。”
顺着他的声音回头,我对上一双狭长阴郁的眼眸。
萧炎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完全没有被我那丑陋的妆容所吓到,相反,他对我非常感兴趣。
“可真是个美得别具一格的美人儿,本王看惯了千篇一律肤白貌美的寻常女子,如今再看到这般鲜活喜庆的烈焰蔷薇,倒真是稀奇。”
我:“……”
要我说,还是你们宫里人会夸,我都丑成这样了,你还说我是烈焰蔷薇。
他无视掉一旁的沈昼,径直走到我面前,想伸手拉我,却被沈昼上前一步挡住。
沈昼黑眸微眯,绽出锋利的寒刃,冷冽的寒意直直逼向萧炎。
“王爷,贱内胆子小,您可别吓着她。”
萧炎丝毫不惧,眼神越过沈昼,落到我身上,诡秘地望了我许久,低低一笑。
“怎么会,本王这么温柔体贴。”
话虽这么说,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嗜血又残暴。
只见萧炎随意扯来一个丫鬟,掐住她的后颈,把她整张脸都按进桌上放置的一碗热汤里。
汤是刚刚才端上桌的,滚烫的同时还冒着热气。
丫鬟被灼热的痛感刺激得不断挣扎,失声尖叫。
“不要,不要……王爷饶命。”
萧炎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笑容满是恶劣。
“狗奴才,竟敢违逆本王,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噤若寒蝉,因为大伙儿都知道是沈昼惹萧炎不高兴了,所以他才把气撒到丫鬟身上,在那儿指桑骂槐呢。
沈昼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脸色也很苍白。
但他还是牢牢挡在我身前,半分不肯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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