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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顾溪辞在一起二十年,见证了他从街头混混到南城新贵。
我也从他的心上人变成饭粒子。
顾溪辞无数次想要跟我离婚,我却固执地不肯放手。
我打他的小情人,他就给情人送房送车做补偿。
我搅黄他的单子,他转头就断我生活费。
我们纠缠许多年,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直到,我签了那张被我撕碎过无数次的离婚协议。
因为···我快要死了。
1
“家属没有来吗?”
我摇摇头。
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顾溪词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在电话里的内容不是争吵就是哭闹,到后来他再也懒得接起我的电话。
“医生,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胰腺癌,晚期。”
“尽快入院治疗,还能活几个月。”
我竟然感到莫名的解脱。
想到不久前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身影,我自嘲地一笑。
我和顾溪词在一起二十多年,彼此陪伴的时间早已超过了家人。
我眼见着他从街头混混到南城新贵,而我也青春不在,变成了黄脸婆。
我不能忍受他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他不能忍受我整日地歇斯底里。
我全部的青春和爱都分给了这个男人,我只能死死抓住他不放手。
如今,我只觉得终于解脱了。
给顾溪词打去电话,不出意外那边是助理接起的。
“夫人,顾总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转告顾总。”
“告诉他,我要离婚。”
2
那边静了一瞬,似乎在征询谁的意见。
“夫人,这句话您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电话毫不留情被挂掉了。
顾溪词整日整日不回家,留宿在一个个不同的女人家里。
我为了逼他回家,经常拿离婚当借口。
往往我们没说两句就不欢而散。
这种狼来了的故事上演了很多次,顾溪词已经不再信我。
每每接到我的电话都是让助理打发我。
连带着助理也都瞧不起我。
见顾溪词没有搭理,我只好找到公司去。
我自尊心强,不允许旁人看我热闹,以往我只会在家里闹,从没有在公司里吵过。
如今我没有了顾虑,冲进顾溪词的办公室就打砸。
旁人拦我不住,又怕被误伤,只好给顾溪词打电话。
顾溪词怒气冲冲地出现,驱散了看热闹的众人。
“你到底在闹什么?”
“说离婚的是你,不肯离的人也是你!”
“要我说多少遍,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们各自离婚好聚好散不好吗?你这些年一点成就都没有,只会在家里插花煲汤,我看在你跟了我那么多年的份上,跟你和平离婚已经很讲情面了。”
他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地,说着那些扎人心的话。
可是,他在最动情的时候,也是会对我说甜言蜜语的。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了互相斗气,互相捅刀子。
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摔到他脸上。
“我们离婚。”
3
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顾溪词第一反应是质疑。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看我不说话,他捡起地上的协议。
我以为他会欣喜,甚至解脱,我却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迷茫。
“你这次这么爽快,是不是钱又花完了?”
我冷冷盯着他,让他不要废话,赶紧签字。
他将协议看了又看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
“你确定只要这些?”
他之前为了让我爽快离婚,开出的条件很诱人,现下我拟的协议里只要了一套房外加一些足够治病的钱。
我们的共同财产里包括了公司的股份外加一些投资,我没要,是因为我没有那个精力去打理了。
现在我只求越快离开越好。
我忍不住拿话刺他:“怎么了,舍不得我?你不想离婚也可以啊,跟外面的女人断了···”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眉心紧蹙着打断我,似乎我做了什么让他恶心的事:“我再另外给你转五千万,每个月照样给你公司分红,拿了钱就要做事,以后都不能来烦我。”
看,说得好像当初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结婚一样。
4
约好一个月后在民政局见,我买了最快的一趟航班离开南城。
南城并不是我的家乡,我和顾溪词都是荆州人,后来一路辗转,最后在南城扎根。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人总是格外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寻求安全感,我也不例外。
我去了妈妈的墓上,照片上的女人容颜依旧,墓碑干净光亮,管理处打理得很仔细。
我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靠着墓碑,就像依偎在女人得怀里一样。
“妈妈,我快要来见你了。到时候你在那边看到我可不要骂我呀。”
我上中学的时候,妈妈生病离世,爸爸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继母和继妹一步步侵占我的家,最后连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也要抢走,我抵死不给,最后被爸爸赶出了家门,从此开始了街头流浪。
“妈妈,你在那边也二十多岁了吧?我想想,这会你可能还在上大学,那我投胎成你孩子的概率有点小啊。”
可能是太久没有人听我说话,我不知不觉就说了很久。
我给妈妈的墓一口气交足了几十年的管理费,看天色不早,往山下走去。
回去路过旧城区,原来逼仄林立的楼现在已经老旧不已,没法住人却又不肯拆除。
原本的烧烤摊只剩下满地洗不掉的油渍,告诉我那些往事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入夏之后的烧烤摊生意十分火爆,总是这边刚上菜,那边就要点单。
把人忙得团团转。
炭火的烟气燎得人大汗淋漓又烦躁不已,我就在摊上帮忙跑腿打杂,一晚上下来只得到微薄的薪水。
老板娘很好心将店面借给我睡,但我却要时时提防不怀好意的老板。
尽管已经再三避开跟老板单独相处,却避不开来骚扰的客人。
老板娘是生意人,只会告诉我再忍忍,再忍忍。
终于一个晚上,我在弯腰收拾桌面的时候,臀部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回头却对上一张令人作呕的脸,恶心、羞愤、迷茫的情绪喷涌而出。
5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一味地掉泪。
当事人却是倒打一耙,对着老板娘就是一通发作,连带着老板娘还要道歉。
“姑娘家的脸皮薄,不知道您在开玩笑呢!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她个丫头片子计较了。”
“听到没有,快跟客人道歉!”
老板娘的手在我身上暗暗用劲,催促着我表态。
话到嘴边滚动三四遍,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不明白,有些人光是活着就耗费所有力气,为什么有些人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顾溪词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道你老母歉!吃屁吧你!”
他飞过来一棍子将桌上的酒瓶子打烂,客人在四散的玻璃中逃窜。
顾溪词拎着棒球棍在后面穷追不舍,当事人被打得练练求饶。
我愣在原地,时间彷佛被抽成真空。
混乱中他牵起我就跑,他生得高,染得金黄的头发在逆光的路灯下看来像是下凡的神。
我没办法对着回忆里的顾溪词说不。
即使我知道后来的我依然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只是那一刻,我太希望有人能带我逃离了。
6
在荆州晃晃悠悠一个月,我回了南城。
这个月里,医院打来好几次电话催我入院治疗,都被我拖了过去。
还有事情没办完,我做不到安心接受治疗。
民政局门口,顾溪词已经在等了。
他看见我,习惯性就是开始嘴臭:“你这个月倒是消停不少,看来我说的话你是听进去了。”
“是啊,如果你能跪下求我,说不定我早就答应离婚了呢。南城顾总为爱下跪,想想都好笑。”
我们俩只要见面就憋不出什么好话,两个人认识二十年,都知道往对方哪里捅刀子最痛。
我撇了一眼车里的女人,她腰身已经显怀了。
女人从车上优雅下来,装模做样地挺着不存在地孕肚,顾溪词见着更是小心上去搀扶。
“姐姐,你答应过阿词离婚可不要反悔啊。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你跟阿词已经没有爱情了,还不如早早放手。”
“你这样躲起来,我都要以为你是故意的了。毕竟婚姻存续期间,阿词还是要对你负责的。”
女人说完又是掩嘴一笑。
顾溪词在一旁一言不发,似乎也在赞同这个说法。
我好笑:“你很得意嘛。怕自己儿子成私生子?要亲眼看着我离婚才放心?”
“你要是把我惹毛了,我就拖着不离婚,?到时候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私生子、杂种!”
最后两句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
我一步步朝她逼近,却被顾溪词一把推开。
“林芊芊,你离蔓蔓远一点!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摔到地上,头晕目眩一时竟然站不起来。
平时都是我撒泼打滚比较多,这种弱势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顾溪词有些慌了神,就要来扶我,身边的秦漫漫突然一声轻呼。
“阿词,我肚子,我的肚子有点疼。”
顾溪词白了脸,嘴里一边安抚,一边打横抱起秦慢漫就往车上走。
眼看他就要发动车子,我强忍着身上的痛追了出去。
“顾溪词,你给我回来!就是天塌下来你也要把婚离了再走!”
回答我的只有车尾气。
7
我敲开第三间房门。
“对,您认识秦漫漫吗?没什么,我想给她送个锦旗,谢谢她帮我照顾我老公的生活起居。”
我适时把手里的锦旗展开。
“就是这个秦漫漫呀,烫个大波浪,戴个大钻戒,那还是我老公买给她的。”
“她现在怀孕了,孩子怎么说也是无辜的,我就想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不认识啊,那好吧,谢谢您啊。”
我在确诊那天见过顾溪词陪秦漫漫在这家医院产检,本来想追上去,却怒急攻心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得知了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看大家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将锦旗的内容投影到医院的led大屏上。
周围适时响起议论声,甚至有人举起手机要拍照。
顾溪词很快出现了,他双眼喷着火,秦漫漫含着泪躲在他的身后。
“不就是离婚吗?你至于闹这一出!”
“漫漫的名声没了,你就开心了?她是女孩子 ,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她!”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秦漫漫的名字永远在我前面。
我脱口而出:“我管她去死!你把我当成累赘一样丢掉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
“你要求跟你有婚姻关系的发妻去善待你的小三?那我给别的男人生孩子的时候,你可以来给我伺候月子吗?”
他说不过我,只能拖拽着我往车上走。
粗鲁地被他摔在后座,我的手肘一下子打在车窗上,一下子就麻了一片。
不等我坐好,他就发动了车子。
我捂着发痛的手臂,开口讽刺:“开那么快,是怕活不到明天吗?”
我的身体从昨天开始就隐隐作痛,每说一句话都像凌迟。
但我还不能倒下,我必须要顺利和他离婚。
他的声音带着尖刺:“你死了就死了,我有爱人和孩子,我还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呵呵,爱人和孩子,他也说得出口。
8
民政局的钢印敲下,我们拿到了各自的那本离婚证。
结婚证上的我们意气风发,离婚证上的我们俨然是一对怨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离婚证越笑越大声,隐隐感觉喉咙和鼻腔痒痒的。
“以后你爱包养多少个情人就包多少个情人,你爱跟谁生孩子就跟谁生,精尽人亡是我对你下半辈子最大的祝福。”
顾溪词是个要面子的人,皱着眉就要打断我,表情却在转瞬间凝住。
突然拉住我,眼底深处有惊恐。
“你怎么了?你流鼻血了。”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留下来了。
我还不忘跟他拌嘴:“少来烦我,多余的关心分给你爱人孩子就可以了,我听着有点恶心。”
“平时都是装病求着我回来,现在关心你还觉得我多余,欲擒故纵这一套还没玩腻吗?”
“你是什么狗屁好人,你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乱发情的禽兽。”
顾溪词还没被我骂过这么脏的话,气得扭头走了。
顾溪词走后,我忍不住扶着墙呛咳出来。
滴滴答答。
满地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刺激着人的视觉。
周围的声音嘈杂,我分辨不出他们在说什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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