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女儿变了，原本活泼开朗、温顺乖巧的她变得沉默寡言、暴戾狂躁。

甚至被我发现好几次在厨房偷吃生肉。

担心她身体和心理有问题，我决定带她去医院看病。

但她拒绝了，并告诉我一个秘密。

原来我的女儿早已离开人世，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我女儿生前喂养过的一条流浪狗。

1.

“伊伊，爸爸上一天班，累得要死，快过来给爸爸捶捶背。”

我刚想说女儿现在已经上高中，首要任务是学习，其他的能不让她做则不让她做。

没想到，我话刚到嘴边，却被女儿截了去，语气十分愤怒。

“你累，难道我不累吗？”

“你的两只手长来是做摆设的吗？你不会自己捶吗？”

“你要是不想自己动手，大可以出去花几百块钱请个技师。”

说完，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我和老公面面相觑，不知道女儿为何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顺着捋了下时间线，女儿好像是在半个月前性格大变的。

以前的女儿活泼开朗，温顺乖巧，跟我们说话细声慢语，格外有礼貌。

现在的女儿沉默寡言，暴戾狂躁，稍有不顺就会黑脸发脾气。

尤其是对她爸，几乎没给过一个好眼色。

我问过老公，他说他可以百分百肯定，最近没骂过女儿，更没打过女儿。

半夜，我起床上厕所，突然听到厨房有声音，像是某种动物在咀嚼食物。

我走进厨房，却见女儿捧着一块棒子骨在生啃，旁边还放着一碗快见底的鸡血。

她的嘴角和衣襟被血液染红，不像人，更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

我不可思议的与她对视，她慌乱地把肉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血渍和残渣。

“妈，我……我只是饿极了，一时没找到其他食物，所以才……才吃生的。”

我大脑跟死机一般停止运转，隔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吃生肉容易感染寄生虫，如果你喜欢吃生的，下次妈妈可以带你去吃生腌，刺身这些。”

“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好的，妈妈。”女儿把吃剩的猪棒骨和鸡血放进冰箱，步履匆匆地进了房间。

我看着冰箱里的饮料、水果和熟食陷入恐慌。

这里边80%的食物都是女儿爱吃的，她为什么非得去啃生骨喝鸡血呢？

回想起来，这种咀嚼食物的声音之前也有听到过几次。

当时以为是没睡醒，并没有在意。

看来女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半夜偷吃了。

我严重怀疑她的身体和心理出了问题。

2.

第二天，我让女儿跟她班主任请了个假。

当她发现我要带她去医院时，瞬间暴怒起来，疯狂扭动门把手，试图跳车。

我吓得急忙将车靠边停下。

一直主张温和讲道理式教育的我，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了脾气。

“言唯伊，你疯了吗？”

我上前一巴掌扇在女儿的脸上，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一个不小心是会出人命的。”

“从小我就叮嘱你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过马路要看车，坐车不要把头和手伸出去。”

“你刚刚在干嘛？在寻死吗？你死了我怎么办？”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全身也跟着止不住地发抖。

我很后怕，怕女儿当时跳车成功被旁边来往的车辆撞死。

我很后悔，后悔情绪激动，打了她一巴掌。

“看什么看，没看过母女吵架吗？”

“再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眼睛挖掉。”

女儿把聚拢过来的吃瓜群众赶走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把我抱住。

16岁的她已比我高半个头。

“妈，我没病，我只是……只是灵魂上出了一点小意外。”

就近找了个没有人烟的小公园，女儿跟我说了她为什么性格大变的原因。

3.

原来，眼前的女儿早已不是我的女儿，她是一条流浪的德牧，叫牧牧。

我一直以为16年来，我把女儿保护得很好，教育得很好。

我以为她是迎着阳光向上生长的太阳花。

可实际上，她是一直被霸凌，内心破烂不堪，只敢躲在夜里默默盛开的昙花。

惊艳但命短。

牧牧是女儿生前经常喂养的一条流浪狗，是狗中数一数二的打架强者。

因为脸上有一条疤，所以狗送外号刀疤。

一人一狗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小草丛。

当时，刀疤被一群熊孩子围攻泼开水，躲闪不及，整个背部被烫得皮开肉绽。

它拼尽全力找到一个草丛躺下，准备在那结束一生时，我的女儿出现了。

她带着它去宠物医院，在那，她花光了她积攒16年的压岁钱。

因为人狗语言不同，女儿不知道刀疤有名字，就给它取名叫牧牧。

由来也很简单，只是因为德牧两个字相比之下牧牧比德德好听些。

牧牧病好后继续开始流浪生涯，女儿会每天给它带食物。

半个月前，女儿被班里的校霸袭胸并触碰下体，女儿当即告诉了班主任。

但班主任不仅没当回事，还责怪女儿胡说八道，勾引男人。

一时想不开，女儿在厕所割腕自杀。

与此同时，牧牧在等待女儿送食物的过程中被一个男人抓走。

男人将它下半身埋在土里，然后用喷火枪往它上半身炙烤。

接着将还活着的它扒皮抽筋，片肉放血。

可怜的牧牧被活生生虐待致死，而那个残害他的男人竟是我的老公。

4.

再次睁眼，牧牧的魂魄不知怎么穿进了我女儿的身体，而女儿早已离去。

“妈，那个……”

“额，不是，阿姨，我我我……”

“我也不是有意要占据您女儿身体的，我很想把身体还给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而且，我还想……”

看着牧牧因为我知道真相而慌慌张张的样子，顿时一阵心疼弥漫全身。

我深吸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无论你是言唯伊还是牧牧，我都是你们的妈妈。”

“我会让那些欺负你们的人一个个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顿愣两三秒，女儿泪流满面，哽着嗓子道：“妈，我也有妈妈了。”

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基本全是没有放辣椒的荤菜。

女儿吃得不亦乐乎，老公却是眉头紧皱，无从下手。

“老婆，我记得我们家是无辣不欢的，今天的菜怎么这么清淡？”

我尝试着夹起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味道还不错，也不是只有重咸重辣的才好吃。

“我现在在学习养生，医生说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我视线落在女儿身上，“你看伊伊多适应，从今往后你也跟着我养生，吃清淡点。”

“哦！对了，昨晚我梦见豆豆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公，“它说它死得好惨，让我一定抓到杀它的凶手。”

“老公，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个大师来通下灵，让他问问谁是杀害豆豆的凶手。”

面对我突然岔开的话题，老公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讶和慌张。

“老婆，你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才会梦到些乱七八糟的，等我周末有空，带你出去散散心。”

“至于通灵的大师，那是封建迷信，不能信。”

“而且豆豆不一定死了，说不定在哪个好心人家里过好日子呢！”

“但愿吧！”我继续吃饭，没有再提及其他话题。

豆豆是我送给女儿的十岁生日礼物，到家不到三个月就离奇失踪。

当时查了附近所有监控，连个狗影都没有看到。

现在想想，99%是被老公虐杀掉，然后毁尸灭迹了。

5.

半夜两点，老公突然起床说要去加班，我应了声好的，等他出门后，我立即跟上。

我一路跟着他走过街道，穿过小巷，最后来到一个桥底下。

有不少流浪狗睡在那儿，它们看到老公，像是以前的老百姓看到了日本人。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四散而逃。

尽管跑得很快，但还是有个断掉两条腿的小比熊被老公拎住了脖子。

它使劲挣扎，吱呜呜叫，试图脱离老公的钳制。

但毫无用处，反而激起了老公的兽性。

老公将小比熊的两条腿用铁丝紧紧地锢在一起，然后掐住小比熊的脖子，紧接着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小可爱，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拥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我原本是想将老公虐杀小狗的视频录下来，然后传到网上。

但我无法接受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消失。

于是，经过一番纠结，我还是选择站出来。

“老公，你不是说去加班吗？怎么在这儿？”

看到突然出现的我，老公急忙将刀子揣进兜里。

结结巴巴道：“刚……刚去加班的路上，听到狗叫，就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有条狗在这儿。”他指了指地上的小比熊，“我正准备救它呢。”

我装作才看到小比熊，“呀！好可怜的小狗，我们快送它去医院。”

小比熊的伤好后，我第一时间给它找了靠谱的领养人。

原本是想自己养的，尽管家里也装了监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6.

我将一个针孔摄像头交给女儿。

“当有人欺负你的时候，记得录视频，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还手。”

“好的，妈妈。”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我心里莫名地有点惴惴不安。

晚上回家，女儿除了脸，其他地方都是淤青和红痕。

她笑着对我说：“妈，你说不让还手，我就没还手。”

“为了让她们下手重点，我还言语攻击了她们好几次，视频和音频都特别清晰。”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傻孩子，咱们该动手时还是要动手，不能硬挺。”

第二天，我找到女儿的班主任，和她说了女儿在学校被霸凌的事。

没想到对方不帮着解决问题，反而倒打一耙说是我女儿的不对。

“唯伊妈妈，您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她上上次跟我说陆婉婉撕她作业踢她背，上次跟我说季子明摸她胸猥亵她。”

“现在又说陆婉婉带着一群人殴打她，我不明白，怎么一个班那么多人，就她受欺负。”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言唯伊被人看不惯，肯定有她自身的原因。”

“比如，我也不是很喜欢她，虽然她成绩好，但她见到我从来不叫老师好。”

“也不会在教师节给我送花说节日快乐。”

听完这一番话，我气得全身发抖，当即拍案而起。

“我不管你认为我女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女儿在学校遭受了霸凌。”

“我要求对方家长带着他们的孩子跟我女儿道歉，以及对我女儿受到的身体伤害和心理伤害进行赔偿。”

“行行行，我帮你把他们的家长叫过来。”

班主任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拨号，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现在有些人就是把自家孩子看得太重，喜欢小题大作，真是无语得很。”

7.

等霸凌我女儿的家长坐到我对面时，我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会偏向施害者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