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解前，我的剑说想试试当人的感受。

九世轮回重开我也累了，

所以他替我去投了胎，我替他回剑冢。

二十年后，

小剑魂带着我的一身先天剑骨成了合欢宗这一辈的首席。

我剑尖指着他胸口劝他回头是岸，

他一脸兴奋拉开衣服，问我新买的胸链好不好看。

1

「道友~~~」

床上的那人浑身透着一层暧昧的粉色，衣襟不安分地滑落至肩头。

他自己拉扯着衣服，还一边朝我哼哼唧唧地撒娇。

演得有点用力过猛。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合欢宗首席，中【销魂散】？」

闻言，他整个人转向我，声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鼻音：「世间哪有百分百的事……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斜靠在椅子上：「给你下药的人呢？你顺势从了，也算是冲业绩了。」

他泪眼汪汪地望着我：「道友~，六欲不得宜，我道心会不稳的！」

看着他湿漉的眼神，我叹了口气，无奈欺身向前，

「行吧。」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俩可能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他顿时不扭了，撑起身体半跪着噘着嘴朝我凑过来，眼中浮现几分期待。

我左手伸向他的裤腰，右手凝出剑光，语气平静：「反正你要结丹了，金丹雷劫会重塑肉身，我先帮你噶了过眼前这一关。」

他闻言跪着朝后退了好几步，抓紧裤腰一脸震惊。

我安慰他： 别怕，到时候劫雷一劈就又长出来了，还是新的呢。

他看准空隙从床上蹿了下来，把剑召回，看着我一脸警惕：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转身继续朝他靠近：「这不是要帮你吗，剑灵反伤剑主，我也要吃大苦头的。

「这种机会你都不珍惜！你会后悔的！」

他见我不吃这套，也不装了。

掐了诀恢复清爽，从储物戒里拿出衣袍换了一身，

「哼……区区破销魂散，还奈何不了小爷！」

2

「道友，道友~」

恢复了精神的景渊又有了聒噪的劲头。

「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解除灵剑契约我就告诉你。」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结契之后他并没有恢复前几世的记忆。

完全不记得我。

他眼神飘忽，顿了一下，小声嘀咕：「解了会影响我结丹的……」

我哼笑一声，不再接话。

这一世我本来打定主意要在剑冢呆着的。

到底不放心第一次投胎的剑魂。

他五岁的时候，我去看过一眼。

高冷了九世的剑灵正抓着草丛里翻出来的放屁虫往嘴里塞。

我抓住他的手并快速往他胸口画了个保命符。

他投李报桃要把放屁虫往我嘴里塞，被我揍哭了。

再后来，我给他的保命符炸了。

我被从剑冢强行唤出，在躺了一地的仙门弟子里找到他。

从地上爬起来的美少年依稀能看出故人的摸样，只是笑的跟个小土狗似的。

……有点不适应。

「多谢前辈相救」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朝我一拱手：「合欢宗青鸾堂景字辈首席，景渊。」

合欢宗三个字震的我一时没法思考。

好好好！

我不过在剑冢睡了十五年，

我的剑魂就带着我的剑骨！

合，欢，宗！

首席！

这十五年，他是放屁虫吃多了吗！

「前辈怎么称呼？」

看着他长身玉立，是我没见过的人样。

算了，他头一次当人，随他喜好吧。

陪了我那么多世，做自己喜欢的事去吧。

不要再跟我有瓜葛。

这么想着，我冷淡开口：「不必，叫我道友便好。」

「好的，道友。」他应答如流也是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我的剑身突然显现。

天道金光同时落下链接他和剑身，

剑身上显现「道友」二字。

……？？？

艹！

有这么结契的吗！

天降神契一旦结成，想要解除，人跟剑都要付出点大代价。

狗天道这是要做什么！

我对着天道比了个中指，叉着腰开始口吐莲花。

还没骂到上一代，

天空黑云翻涌，紫色的闪电瞬时铺天盖地朝我落下。

我被电的四处乱串，连本体都顾不上。

「我错了，我错了，师父我错了！」

听到我认错的喊声，雷电渐渐停了。

狗师傅，当了天道了不起啊！

我顶着一头小卷发回到剑身和景渊边上，

孩子已经傻了，张着嘴半响，问我：

「道友，你是剑灵啊？！」

剑身听到「道友」二字，以为是召唤，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我：……

谁踏马是道友剑啊！

谁的道友剑啊！

毁灭吧，修真界，毁灭吧。

我跟他商量，让他解除契约，造成的损失我加倍补偿。

他说要当这一辈的金丹第一人，等结丹之后再议。

契约已成，我回不了剑冢，只能隐身跟着他。

3.

景渊这张脸有多招人爱，那张破嘴就有多招人恨。

我从来没想过，我那高冷凶剑剑魂，做人后可以狗到这种程度。

作为首席，出门在外他就是最拿得出手的大师兄。

为师弟师妹们遮风挡雨。

虽然风雨大半是他招来的。

说灵符宗全宗门都是贴小广告的；

建议玄音宗去承办红白喜事一条龙；

遇到体修「谢谢不办卡」。

……

这次的销魂散，便是来自药王谷的「报恩」。

药王谷谷主的唯一的儿子林蛟是个大色魔。

当年谷主夫人为了保胎，天材地宝不要命的灌。

孩子生下来更是宠的无法无天，霸道好色荤素不忌。

觊觎合欢宗全宗门弟子已久，景渊评价是保胎药泡坏了脑子。

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大概没见过景渊这样嘴贱的，说定要抓起来尝尝咸淡。

昨天林蛟找上门自荐枕席，被景渊打了出去。

但回房间后这货就零帧起手开始表演，说自己中招了。

「不报复回去？」这么大度?

「谁说我没报复？」他一脸得意，「他中了我的五蕴通明散！」

「这算什么报复？」顶多引发一下感官错乱。

景渊看了我一眼，「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什么事？」

他表情突然变得悲伤，哀哀戚戚又带着期盼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道侣……」

「滚！」我隐去身形再也不理他。

「哎哎，道友你出来，你出来嘛。」他摇晃着剑身跟我解释五蕴通明散的用法。

「他不是喜欢尝尝咸淡吗？我特制的五蕴通明散能加强转移感知，他哈哈哈哈」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倒在床上，笑够了继续说：

「现在他的屁股应该也有味觉了哈哈哈哈哈。」

噫！！

「我们明天去看热闹啊！」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轻轻拍了下剑身。

「……」

能不能还我一双没有听到的耳朵！

4

根本不用去看热闹。

第二天一早，就听说林蛟上泄下吐被同门封闭五感接回药王谷去了。

合欢宗并不是外界以为的人形魅魔聚会，

主张的是六欲得其宜，以人道证天道，借尘世修出世。

说穿了就是……合情合理地玩。

景渊本就学得好，且剑魂剑骨，再加上剑身相合，老天求着喂饭不过如此。

即便我再不愿意，也无法阻挡他进阶的速度。

眼看着他筑基圆满，只缺结丹的契机。

得尽快想办法跟他接触灵剑契约，不然他飞升，我就要跟着离开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天道，师父。

我不会走的。

只要解除契约，我便可回剑冢，作为灵体长留此界，陪着师父。

天道不息，灵体不灭。

趁着景渊睡着，我盘膝坐在床榻一角，闭上眼睛，魂识沉入识海。

缓缓探向那道缠绕在神魂上的契链。

我缓缓催动魂力，试图一寸寸剥离它的束缚。

灵魂深处传来剧痛，刺得我意识发颤

可它依旧牢牢缠绕在我的神魂之上，无法撼动。。

我咬牙再度凝聚魂力猛然冲撞，然而下一瞬，识海之中竟传来一道细小的裂痕。

啊，是我自己裂了……

景渊收到影响醒来时，我半倚着剑柄，脸色苍白，袖口下露出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罕见的生气了，边凶边结巴：「就，就这么迫不及待！连，连等我结丹都都等不了？！」

我试图辩解，想了想觉得自己又没错，干脆缩回剑里不理他。

心情糟糕透了，连看一眼他都觉得烦。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空气里传来一丝不太对劲的波动。

剑柄被什么包了起来，软软滑滑的。

只见景渊蹲在地上，正往剑柄上系粉色蝴蝶结。

「……你在干什么？」我皱眉。

「哄你啊。」他语气理所当然，低头打了个漂亮的结。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生气了啊。」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第二天他又掏出一柄嵌满七彩宝石的剑鞘，问我喜不喜欢。

「……」

「你不喜欢吗？没关系，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个。」

他掌心一翻，一群金色银色的小鱼印上了剑身。

「小鱼！你看！」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怔怔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叫我。

「……你为什么给我印这个？」 不是没有前世的记忆了吗。

「因为你跟鱼一样，滑不留手。」景渊一脸嫌弃，「一不留神就要解契跑路，失败了还恶人先生气。」

我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啊，他都不是我的剑灵了，为什么还是他哄我。

我低头，看着那蝴蝶结大宝石，心里顿时愧疚的不行。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他跟了我九世，我竟从未给他买过一次！

整整九世，只有一个乌漆嘛黑的剑鞘。

5

万剑门终于发现剑冢里的临渊剑不见了。

救景渊时有不少人见过我的本体。

消息很快传回万剑门，不出几日，便有人找上门来。

万剑门的万敌和珙桐真人见到景渊腰间的配剑，张口便是无耻小辈偷剑贼。

论嘴炮，景渊遍地都是舒适区：「珙桐真人，恭桶成精是吧，在万剑门吃饱了就到合欢宗来喷！还有旁边那个弱鸡剑人！

盯着我干嘛！临渊剑留在万剑宗做什么？图你们弱，图你们臭，还是图你们不要脸！」

「还有，你说这是临渊剑就是临渊剑啊，你叫她一声你看她答应吗！」

俩老头被气的都红温了，万敌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景渊抽剑迎敌，剑身上明晃晃的「道友」二字闪了一下。

「你还敢给临渊刻字！」

「弱鸡就算了还瞎！这是老子的道友剑！」

「道友，给他们拉个大的！」

我：……

「万剑归宗！」他做足气势大吼一声。

因为看不见我这个外挂，万剑门老头的脸上满是想不通，

合欢宗一个筑基弟子为什么能把万剑门长老的剑给收了！

合欢宗掌门见势不妙，怕闹大了惹祸上身，当即将景渊制住：

「这临渊剑终究是万剑门的东西，咱们合欢宗不掺和这些是非！你与剑解契，把剑还回去。」

景渊不服：「说了这是我的道友剑！」

合欢宗掌门只想息事宁人：「咱们打不过，再说了咱们宗门也不使剑，你就给人家嘛。」

万剑门老头目光阴鸷，语气森冷：「解不解契由不得你，我们万剑门自有法子。」

合欢宗的老糊涂竟直接点头：「那便麻烦万剑门道友，解了再给孩子送回来。」

我没有出手阻拦。

对我而言，这未尝不是个好机会。

万剑门的秘法极多，便是我这陈年老员工，也未曾窥尽全貌。

若真能解契，那正合我意……

可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6

景渊被锁在一个圆形阵法中，随着恭桶真人往符文注入灵力，阵法一圈一圈的亮起。

这不对！

若是解契，为什么我的剑身在阵外。

察觉到不对，我立马操控剑身撞上去，剑身和阵法相撞发出「叮叮」声响。

万敌见我现身略微差异：「临渊剑上怎么还有剑尊的残魂？！」

「不可能，剑尊飞升失败早已兵解转世，这临渊剑大概是想主人想疯了吧，以前就玩过这套。执念太深。‘’

我微微一滞，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还没等我回神，脚下的阵法便已亮起，将我彻底困住。

‘呵呵呵，这是祖师爷创的锢灵阵，专门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剑灵。’

「正好，打散剑灵养剑冢，再抽了这小子的剑骨。对外只需说被剑灵反噬了，两败俱伤即可。」

我开始难以维持形态，灵魂有种生生被撕开的错觉。

而旁边的阵法中，景渊浑身鲜血，正在经历抽骨之痛。

这样下去不行。

我退回剑里，以魂控剑，剑身一寸寸变大。

眼见要破开阵法，剑身和神魂上次冲击留下的裂纹开始变大，蔓延。

景渊抬头看见这一幕，竟挣开了身上的锁链扑了过来，

「小鱼！停下！」

我的心猛地一震，转头看向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