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天生就不如男生聪明。”

　　这句话，我的班主任对我说了三年。

　　更讽刺的是，她是我妈。

　　她会在全班面前撕烂我的试卷，却给那个叫陈柏昊的男生递热咖啡。

　　她会逼我当众刷厕所，却偷偷给他竞赛答案。

　　直到我在她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和陈柏昊长得一模一样。

　　我才明白，她恨的不是我，而是我这张像极了我爸的脸。

　　1.

　　“林知晓，上来解这道题。”

　　全班瞬间安静。

　　我攥着校服下摆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后排传来几声窃笑。

　　黑板上的函数题像一团乱麻。

　　我捏起粉笔，听见它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错了。”我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后背一僵。

　　“步骤全错。”

　　她冷笑一声，粉笔头“啪”地砸在我手边：“女生就是逻辑差，磨蹭半天写一堆废话。”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哄笑。

　　“陈柏昊，”我妈语调突然软下来，“你来示范。”

　　陈柏昊慢悠悠起身，校服松松垮垮地挂着，经过我时，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

　　“看好了，”我妈指着他的解题步骤，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耐心，“这才是标准答案。”

　　陈柏昊的字迹干净利落，和我歪歪扭扭的公式形成鲜明对比。

　　“某些人，”我妈敲了敲黑板，“与其浪费时间装勤奋，不如早点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下课铃响了，我妈收拾教案时瞥了我一眼：“放学留堂，重做十遍。”

　　陈柏昊倚在门框上等她：“周老师。”

　　他笑得漫不经心：“下午篮球赛您来看吗？”

　　“当然。”我妈的声音轻快得刺耳，“我给你带了运动饮料。”

　　2.

　　教室很快空得只剩我一个人。

　　走廊传来脚步声，陈柏昊倚在门边，手里转着篮球。

　　“还没走？”他挑眉，“周老师让我来拿教案。”

　　我没吭声，把本子塞进书包。

　　他嗤笑一声，径直走向讲台，熟练地翻我妈的抽屉。

　　“找到了。”他晃了晃那本蓝色文件夹，突然抽出一张纸，“哟，月考排名表？”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纸：“你猜你第几？”

　　“二十名。”

　　他咧嘴笑：“周老师改卷子时说你这种水平能进前三十都是放水。”

　　第二天早自习，我妈踩着高跟鞋进教室，投影仪“啪”地亮起。

　　“这次月考，”她敲了敲屏幕，“陈柏昊同学是唯一满分。”

　　全班“哇”地一声，几个女生偷偷转头看他。

　　陈柏昊撑着下巴，嘴角挂着懒散的笑。

　　“下面展示错误试卷。”我妈点开文档，那是我的试卷，满卷红叉被放大到整个屏幕。

　　“林知晓，”她转头看我，“上来讲讲错在哪。”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我僵着没动，前排的李薇小声说：“快上去啊。”

　　“没听见？”我妈“啪”地合上教案，“要我请你？”

　　我拖着步子走上讲台：“第三题辅助线画错……”

　　“声音大点！”我妈厉声打断，“没吃饭吗？”

　　我咬紧牙关提高音量，却听见陈柏昊“噗嗤”笑出声。

　　我妈立刻变脸，温柔地问：“陈柏昊有补充？”

　　他站起来，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价格不菲的手表：“她第二步就错了，应该用余弦定理。”

　　“非常好。”我妈脸上浮起笑意，“大家要向陈柏昊同学学习。”

　　下课铃响，她叫住我：“把垃圾倒了。”

　　我拎着簸箕经过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3.

　　“林知晓！”她冲窗外喊道，“去把我办公桌整理了。”

　　办公室其他老师投来探究的目光。

　　她的桌子上，摊着陈柏昊的作业本，每一页都批着鲜红的“优+”。

　　“别碰那个。”我妈将本子收起来，“你也配看？”

　　她抽走我手里的抹布扔进水桶：“明天交一份物理实验报告，手写，不少于三千字。”

　　“物理老师没布置……”

　　“我布置的。”她打断我，“写不完就别来上课。”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我的右手已经酸得握不住笔。

　　徐莹莹凑过来：“要不要我帮你抄点？”

　　“不用。”我合上笔记本，“你先走吧。”

　　空荡荡的教室里，我翻开错题本，突然发现扉页被人用红笔画了个猪头，旁边写着“废物”。

　　第二天早读，我把实验报告放在讲台上。

　　我妈随手翻了翻，“刺啦”纸张撕裂的声音让全班安静下来。

　　“字这么丑也好意思交？”她当着我面把报告撕成两半，“重写。”

　　陈柏昊吹了个口哨，后排男生跟着哄笑。

　　“周老师，”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我写到凌晨两点。”

　　“所以呢？”

　　“看什么看？”她猛地合上课本，“现在去走廊补，写不完别进教室。”

　　我蹲在走廊窗台下写字，手指冻得发僵。

　　陈柏昊端着热水从办公室出来，故意在我面前停下。

　　“需要暖手吗？”他把纸杯倾斜，热水浇在我本子上，墨迹立刻晕开一片。

　　我抬头看他，他耸耸肩：“手滑。”

　　上课铃响了，我妈抱着试卷走来，看到湿透的本子皱起眉：“又找借口偷懒？”

　　“陈柏昊泼的水。”

　　“证据呢？”她冷笑，“自己蠢还赖别人？”

　　陈柏昊在教室里举手：“周老师，我能证明林知晓在撒谎。”

　　我妈的表情瞬间柔和：“你说。”

　　“我刚才在帮您印试卷，”他晃了晃手上的A4纸，“根本没出来过。”

　　她转头看我，眼神像看一滩烂泥：“放学后把教案送去体育馆。”

　　4.

　　体育馆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我推开门时，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突然停了。

　　“放边上就行。”

　　我妈的声音从器材室传来，带着不自然的喘息。

　　我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她正踮脚给陈柏昊擦汗。

　　她的手指划过他脖颈。

　　“周老师，”陈柏昊突然抓住她手腕，“我自己来。”

　　我妈没松手，反而凑近说了什么。

　　陈柏昊笑了：“您比我妈还操心。”

　　我后退时撞到排球架，“哐当”一声。

　　“谁？”我妈猛地回头，头发散了一缕。

　　看见是我，她脸色立刻沉下来：“还不回去上课？”

　　“站这儿等死？”

　　放学时徐莹莹拽住我：“你妈和陈柏昊……”

　　“我知道。”

　　“不是！”她急得跺脚，“我刚路过教务处，听见陈柏昊他爸说要请你妈吃饭！”

　　校门口停着辆黑色奔驰。

　　陈柏昊拉开车门时，我看见驾驶座的男人侧脸。

　　和我妈抽屉里那张照片上的人，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5.

　　徐莹莹皱起眉头：“那个就是陈柏昊他爸？”

　　奔驰车窗缓缓升起，遮住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我妈迫不及待地弯腰钻进副驾驶。

　　“你妈今天涂口红了。”徐莹莹小声说，“还穿的裙子。”

　　第二天值日，我被安排单独打扫教师办公室。

　　我妈的办公桌锁着，但玻璃桌下的一角露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我抽出来，是年轻的我妈穿着碎花裙，被一个高个子男人搂着腰。

　　男人低头吻她发顶的样子，和陈柏昊昨天在体育馆如出一辙。

　　“谁准你翻我东西？”

　　“我没有。”

　　她指甲陷进我脸颊：“你爸也这样，永远找借口！”

　　我猛地抬头：“你提我爸干什么？”

　　她松开手：“滚去倒垃圾。”

　　走廊上，陈柏昊倚在窗边吃冰淇淋，奶油沾在嘴角。

　　他冲我晃了晃手机：“好好打扫，我监督你。”

　　“你们真恶心。”

　　他挑眉，突然把冰淇淋按在我领口：“你妈当年也是这么勾引我爸的，装什么清高？”

　　奶油顺着校服往下滴。

　　我抓起垃圾桶砸过去，他敏捷地躲开：“急了？你爸真是福气，看自己老婆……”

　　我扑上去，后衣领被人拽住。

　　“林知晓！”我妈的怒吼震得耳膜疼，“发什么疯！”

　　陈柏昊立刻变脸，捂着胳膊抽气：“周老师，她突然打我……”

　　“去医务室。”我妈声音温柔得发腻。

　　她转身打了我一巴掌：“现在！立刻！去教务处处分！”

　　晚自习时，徐莹莹突然捅我：“快看群！”

　　有人发了张模糊的偷拍照，我妈在体育馆器材室，手指正抚过陈柏昊的脸。

　6.

　　班级群炸了。

　　照片被不断转发，有人@陈柏昊：“牛逼啊，连周阎王都拿下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徐莹莹一把抢过去：“别看了。”

　　一放学我就冲回了家，我爸难得在家，正对着电视机喝啤酒，茶几上堆满空罐子。

　　“回来了？”他醉醺醺地招手，“你妈呢？”

　　“加班。”我把书包甩在沙发上。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晓晓，爸爸对不起你……”

　　酒气喷在我脸上，我挣了一下没甩开：“发什么酒疯？”

　　“当年要不是我……”他打了个嗝，“你妈嫁给我时，肚子里……”

　　“你说什么？”

　　“两个月了……”他仰头灌完最后一口酒，“她初恋的种……打胎大出血，才勉强跟我……”

　　啤酒罐“咣当”滚到地上。

　　“后来呢？”

　　“那男的发达了……”我爸突然哽咽，“几年前，他开着奔驰回来……你妈眼睛都直了……”

　　他醉倒在沙发上时，手机从口袋滑出来。

　　屏幕上，是我妈和陈柏昊父亲的合照，背景是本市最贵的旋转餐厅。

　　我捡起手机，相册最新一张让她笑得像个少女。

　　陈柏昊父亲往她包里塞了个丝绒盒子，形状像戒指。

　　我抓起钥匙冲出门，凯悦酒店大堂亮得晃眼。

　　我举起手机上的照片：“这间包厢在哪？”

　　“抱歉，这是VIP……”

　　“我是她女儿。”我指着照片里的我妈，“家里出事了。”

　　电梯镜面映出我惨白的脸。

　　我推开包厢门时，满桌人齐刷刷转头。

　　我妈正端着红酒杯，无名指上戴着崭新的钻戒。

　　陈柏昊父亲最先站起来：“你是……”

　　“爸！”陈柏昊从洗手间出来，湿漉漉的手搭在我肩上，“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那个……”

　　7.

　　陈柏昊父亲突然笑了：“这是……你女儿？”

　　他伸手想拍我肩膀，我侧身避开。

　　陈柏昊嗤笑一声：“爸，人家不领情呢。”

　　我妈快步走过来拽我胳膊：“回家再说。”

　　“回哪个家？”我甩开她，“你钻戒都戴上了，还装什么？”

　　满桌人开始窃窃私语。

　　陈柏昊父亲咳嗽一声：“小岚，孩子可能误会了…”

　　“误会？”我掏出手机亮出照片，“那这张也是误会？”

　　我妈脸色瞬间惨白。

　　她扬手要抢，我后退一步，照片正好对着所有人。

　　她在器材室抚摸陈柏昊脸颊的画面清晰得刺眼。

　　“啪！”

　　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我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铁锈味。

　　“小岚！”陈柏昊父亲急忙拦住她，“别这样…”

　　“滚回家去！”

　　三天后的家长会，我爸破天荒洗了头来参加。

　　我妈站在讲台上，投影出陈柏昊的满分试卷。

　　“某些家长，”她目光扫过我爸，“自己没出息，孩子也跟着废物。”

　　我爸攥紧了拳头。

　　“周老师，”他突然举手，“我女儿上次月考第二十名，为什么名单上变成四十？”

　　全场哗然。

　　我妈敲了敲黑板：“林先生，请注意场合。”

　　陈柏昊父亲突然出现在后门，西装革履的样子和我爸形成鲜明对比。

　　“各位家长，”他微笑着走进来，“我是陈柏昊的父亲，也是本校新任董事…”

　　我妈表情瞬间柔和：“请陈董给大家讲讲教育心得。”

　　我爸突然笑了，他摇摇晃晃走到讲台前，从兜里掏出个U盘：“我也准备了个PPT。”

　　投影仪亮起的瞬间，我妈尖叫着扑向电源，但已经晚了。

　　整个教室都看到她和陈柏昊父亲在酒店走廊拥吻的照片。

　　“周岚，”我爸的声音很轻，“离婚协议我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