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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为救险些出车祸的竹马男友,我脚腕骨折,舞蹈职业生涯从此停滞。

三年后,男友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演员,家喻户晓,崇拜者众。

所有人都让他放弃我这个再不可能登顶的累赘女伴。

他却拉着我的手,说在舞蹈里爱比技巧更重要。

但当空降的女首席方若诗出现后,他的舞蹈和心都没了我的位置。

……

1

冰冷的聚光灯下,顾景琛牵着方若诗的手,优雅地完成了《天鹅湖》中黑天鹅的最后一个托举。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我看着方若诗堪称完美的比例和舞姿,助理小梅的话又再次浮现:

“方若诗出身芭蕾世家,中俄混血。十六岁就已经斩获洛桑大赛冠军。前不久顾哥拿下芭蕾金奖的那个作品,就是和她搭档。”

愣神间,幕布已然落下。

顾景琛看见了站在台侧的我,连忙开口解释:“今天是获奖后首演,团长希望我们……”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的解释,格外豁达的笑了笑。

见我面色如常,顾景琛神色一松:“《天鹅湖》对你来说太勉强了。晚晚,等以后有合适的舞剧,我一定会让你做我的女伴。”

我听着他真挚的承诺,想挤出一个微笑,却发现嘴角僵硬得如同脚踝里的钢钉。

“景琛,有粉丝找我们合照签名!”

我抬头,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台侧一身华服的方若诗。

她穿着最洁白圣洁的芭蕾裙,暖色的舞台灯打在身后。

像神女。

“马上来。”

顾景琛松开我的手,转身离开。

像《天鹅湖》故事的那个王子一样,亲昵地揽上方若诗纤细的腰。

舞台下传来粉丝的尖叫。

“顾哥!你是更喜欢黑天鹅还是白天鹅?”

顾景琛拿着麦克风,语气里的亲昵几乎遮掩不住:“无论黑白天鹅,若诗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哪有!”方若诗捂脸一笑,满是娇俏。

顾景琛好像彻底忘记了台侧的我,语气中夹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你就是最好的女主角!”

恋爱七年,舞团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为了顾景琛才坚持着不退役。

可此刻,却被他亲手打上了“不需要”的标签。

成为角落里的一个废品。

我掐了掐掌心,庆幸自己是在黑暗的台侧。

至少这样,就没人能看见我此刻的狼狈。

左脚踝传来熟悉的刺痛,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每一寸回忆里。

“嗡——”

手机传来震动,是李医生。

“苏晚,检查报告出来了,你的脚踝损伤已经到了不可逆的程度。我再次警告你,不能再进行高强度舞蹈训练了,必须尽早退役,否则,你这只脚将来连正常走路都会成问题。”

我平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坚持上。

原本,我还抱着一丝幻想,想撑着和他跳完那场迟到了三年的《天鹅湖》,作为我舞蹈生涯最后的绝唱。

可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呢?

他的《天鹅湖》,已经有了最好的女主角。

而我这只折翼的天鹅,连做他身边丑小鸭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李医生,”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出奇地平静,“麻烦您帮我开一份详细的诊断书吧。”

“我听话,退役。”

2

诊断书很快就送到了我手上。

白纸黑字,清晰地宣告了我舞蹈生涯的死刑。

三年前,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我和顾景琛相识于十二岁。

练舞最苦的几年,是我压着眼泪拽着他,忍着磨坏的脚扣每一个细节。

用无数的汗水,换了两份录取通知书。

那天,他兴奋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可当失控货车的刹车声划破长空时,是我救了他。

用我本该光芒万丈的职业生涯。

那天他拉着我的手,向我发誓说他永远不会放弃我。

后来,他成了万众瞩目的首席。

而我,因为脚伤只能在群舞里当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无数舞蹈评论家在报纸上惋惜,说我是顾景琛艺术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而他却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我拉进怀里。

“舞蹈里爱比技巧更重要。”

“而我此生,唯爱苏晚。”

他在闪光灯下的那份坚定,成了我唯一的光。

直到在方若诗出现。

……

我回过神,将那张诊断书对折,再对折,塞进了包里。

然后平静地申请了舞团的退役手续。

没有声张,也不会有告别。

却没想到刚出团长办公室,就先撞上了几个同事。

“恭喜啊苏晚!拿下了农民女的角色!”

我愣在原地。

农民女?

那是个我从没接触过的重要配角。

“我就说顾首席心里还是有你的!前脚刚和方若诗跳完《天鹅湖》,后脚就给你争取了新角色,这不就是补偿你嘛!”

听着她们的话,我眼神微动。

心口那片早已冷却的死灰,竟被这些话吹得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火星。

我没有犹豫,立刻去了排练厅。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顾景琛一抬头就看见了我。

“喜欢这个角色吗?”顾景琛看着我,唇角一勾:“我和团长提的,算是给你的补偿。”

“之前的事,是我欠考虑了。但你要相信,我希望你好。”

对上他诚恳的眼神,我心脏猛地一软。

原来他真的为我考虑了。

想起口袋里的那份退役申请,我抿了抿唇,正犹豫。

“景琛,”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我。

方若诗秀眉微蹙,很自然地开口道:“帮我去拿双新足尖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依赖,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

眼看着顾景琛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我指尖一蜷。

正想离开,却听见方若诗又叫了我一声。

“苏晚姐,”她微笑着问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农民女这个角色,喜欢吗?”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跟景琛说你脚伤看着可怜,不如去跳跳轻松点的配角,就算是补偿。”

她抬起漂亮的下巴,欣赏着我脸上寸寸褪去的血色,笑意更深了。

“景琛觉得我善良又体贴,立刻就同意了。你看,他多听我的话。”

原来,这不是顾景琛的补偿。

而是方若诗对我高高在上的施舍。

用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买一个善良体贴的好名声。

甚至,还能再羞辱我一番。

看我不说话,她很满意地笑了笑。

“芭蕾是很残酷的,苏晚姐。”

“顶尖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你早就没机会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我的尊严上。

“爱情也是。”

“识趣点,在你被所有人抛弃之前,自己退场吧。”

她说完,不再看我,转身时留下一句轻蔑的感叹。

“毕竟,连农民女这个角色,都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不是吗?”

我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指尖冰凉。

3

那天过后,顾景琛和方若诗便开始了全国巡演。

《天鹅湖》的词条一次次地冲上了热搜。

我看着无数个两人的cp向剪辑视频,只自嘲笑笑。

“叮咚”一声,手机又弹出了顾景琛的消息。

又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照片。

“晚晚,喜欢这个簪子吗?我觉得很衬你。”

“晚晚,这家店的音乐盒很有名,我特意给你挑的。”

每一条信息都温柔体贴,仿佛他还是那个会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的少年。

可是我不是瞎子。

我看得见方若诗日日更新的朋友圈。

有她戴着那支发簪的自拍,有她捧着音乐盒对镜头巧笑倩兮。

而给我的,不过是她挑剩下的二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退出页面,将两人的账号都拖进了黑名单。

却不承想两天后,顾景琛风尘仆仆地站在了我的门口。

“谁允许你退役的!”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劈头盖脸地质问。

我一愣,才想起退役申请已经到了公示期。

顾景琛身旁的方若诗也顺势开口:“晚晚姐,景琛一听说你退役的消息,巡演最后一场都顾不上了,连夜飞了回来。”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他说一声呢?”

三言两语,我便成个不懂事的罪人。

听见她的话,顾景琛眸中的怒色又盛几分。

他狠狠地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苏晚,我是你的舞伴!,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

“舞伴?”我摇摇头,满眼荒唐:“顾景琛,她才是你的舞伴。”

“我不配。”

闻言,顾景琛手一松,骤然失语。

见状,方若诗连忙打圆场“晚晚姐,你别说这种气话。”

她拿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安慰道:“你以前不是说过要和景琛跳一辈子的舞,永远在一起吗?”

“你看,景琛心里一直有你的。这封你们当年存下的信,他都特意带回来给你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被撕开的信封,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是我十七岁出事后,和顾景琛一起去时间邮局存下的。

他还曾郑重其事地向我许诺,会在向我求婚的时候,亲手启封这封信。

可现在,我们之间最珍贵、最私密的誓言,却被另一个女人如此随意地说出了口。

喉头莫名泛起血腥味。

我张了张口,眼泪却比质问更先砸了下来。

“顾景琛,你带她去了我们定情的地方?”

顾景琛立马僵了:“我们只是顺路。再说一个邮局而已,若诗有什么不能去的。”

但我却再也忍不下去,几乎破音地喊了一句:

“就是不能!”

“那是我的信!谁许她拆我的信的!”

周遭彻底凝固。

直到方若诗的哭诉划破沉默:

“是我!是我不该和景琛哥做舞伴的,都是我的错!”

她捂住脸,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顾景琛眉心一拧,我的眼神充满了不耐:

“苏晚,一封信而已,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要我懂事?”

我蹲下身捡起信,展开泛黄的信纸递给顾景琛:

“可你当年自己写了,说最不希望我太懂事。”

下一秒,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着他的面,将那封信撕成了两半。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像是我们七年感情的墓志铭。

4

等两人走后,我脱力般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左脚踝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一下一下,提醒着我这三年来所有的荒唐与不甘。

我摊开手掌,看着那些信纸碎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为我死去的爱情,也为我再也回不去的舞台。

第二天,我撑着酸涩的眼睛起床。

沉默地将手机里关于顾景琛的一切都删除干净。

却没想到几天后,手机上却突然弹出一条新闻:

#方若诗演出意外,韧带撕裂或将告别舞台#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黑红的“爆”字。

我点进去。

视频里,方若诗在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舞姿后,突然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看着那张因痛楚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种同为舞者的悲悯。

可这份悲悯,很快就被门外疯狂的捶门声打得粉碎。

“苏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顾景琛的声音。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他一把拽起领子。

“你做的,对不对?”

他双目赤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染了血的芭蕾舞鞋,鞋头被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是方若诗的舞鞋。

“你退役那天去过后台!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她!”

他将那只舞鞋狠狠砸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荒谬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景琛,我已经退役了。”

“退役?”他冷笑一声,眼里的鄙夷几乎要将我淹没:“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想玩多久?不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来求你吗?”

“苏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恶毒!”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我没有。”我盯着他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害她。”

“没有?”顾景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若诗的职业生涯都毁了!她那么善良,甚至还在我面前替你说话!而你呢?你只会用你那条废了的腿来博取同情!”

“苏晚,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他拿起那只舞鞋,摔门而去。

门被重重甩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秒,我的手机像是疯了一样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是我的名字和他一起,以一种更不堪的方式登上了热搜。

#顾景琛发文怒斥前女友苏晚#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用他那个千万粉丝的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章里,他细数了我莫须有的无数罪状。

字字句句,都在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练舞一生,最后却只知道用自己的专业能力精准地破坏她人的舞鞋,其心可诛。”

一瞬间,网络上的恶意如海啸般将我吞没。

我的手机、社交账号,被数不清的辱骂和诅咒挤爆。

“心疼顾神和若诗仙女!z这种贱人跳不了就毁了别人!去死吧!”

“以前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真是活该!瘸得好!”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住址,门口更是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写满了各种诅咒。

我拉上窗帘,拔掉网线,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甚至绝望地想,或许我真的该去死。

直到寂静许久的手机里,亮起了邮箱app的logo。

是一封新邮件。

我麻木地点开,瞳孔却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

发件人,是马林斯基剧院。

“三年前,我们在瑞士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上见过您的表演,您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芭蕾演员。”

我看着邮件里的高度赞扬,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在全世界都唾弃我的时候,有人对我说,你的才华,我们看见了。

下一秒,顾景琛和马林斯基的消息同时弹出:

“苏晚,现在来跟若诗道歉,不然别怪我起诉你。”

“苏晚小姐,您愿意来圣彼得堡,开启一段新的旅程吗?”

我擦干眼泪,毫不犹豫地打下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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