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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我请封女将军,结果皇帝转头就命我入宫。

世人皆以为我与陛下幼时情深,我必为后。

陛下却封崔氏嫡女为皇后,只许我淑妃之位。

入宫那日,他三过宫门而不入,当众撂下狠话:「粗枝大叶,怎登大雅之堂?」

我捻墨落笔,祝他国泰民安,永无烦恼。

他不知,我塞外伤重,回京之时仅有半载寿命。

少时他予我卿卿,只是余生,再无卿卿。

1

「爹爹,我是不是已经是女将军了?快告诉我,小橙子给了我什么封号?」

骄阳似火,照得直叫人脸上暖暖的。但刚下朝的父亲脸色却扯不上好看。

「淑。」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惭愧地从我身旁走过。

虽说我朝未曾有过女子为将的先例,可凭我在塞外的战功,再怎么说也能封个参将,淑是什么意思?

见我不解。

爹爹回头将一卷圣旨递给我,让我自己看。

看完的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失了魂般向后栽倒。

我爹连忙扶住我,我伏在他怀里哭嚎。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我入宫?」

我七岁习剑,十岁舞枪,十五岁随父兄策马向北,十六岁驰骋边关,屡立奇功,边关将士皆尊我一声小北将军。

若非一月前先帝大行,太子谢景珩继位,封后大典在即。

我可能会一辈子待在塞外,葬在塞外,永远都不会回来。

哪怕回来听见那些谣传,说谢景珩会封我为后,我都不以为意。

我总想着,他记得幼时情谊,知我钟情于塞外黄沙,驰骋沙场。

却不想,他却打着旧情的由头,要纳我入后宫。

父亲看着失魂落魄的我,沉默良久。

「卿妤,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要......」

我要怎样?

塞外战事吃紧,父亲年事已高,兄长负伤难行,嫡妹年幼,我虽身中奇毒,武功全无,却是暂领镇北军的最佳人选。

况且匈奴早已放话,入秋必定破关,长驱直入。

我所在意的人皆在北方。

「我要去找他!」

「不可!」父亲严厉拒绝。

他微微叹气,沉声道:「林卿妤,军令在前,你要违抗吗?」

我低头看向圣旨,泪水打湿了帛面。

圣旨上的淑妃字样逐渐模糊,到头来也只看得清一个淑字。

2

长公主府中的赏花宴上,繁花锦簇,争奇斗艳。

京城贵女三两成群,莺莺燕燕连成片。

我百无聊赖捏着身上略显老气的襦裙,总觉得不如软甲好看。

「皇后之位已定,不知道陛下还要林家女进宫作甚?」

「说不准是陛下江南小调听多了,想听听塞外风声?」

在众女的议论声中,一碟糕点朝我砸来。

我蹙眉躲避,糕点擦着我的发梢划过,玉碟却正正好砸在我肩头,将我砸了一个踉跄。

肩上满是污渍,掉落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指尖。

枣泥糕的清香扑鼻而来,我顺着丢来的方向看去,只瞧见元嘉郡主正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上京本无枣泥糕,是那年我眼馋,谢景珩着急忙慌从江南请的厨子来做,这才流行起来。

林家祖籍本在江南,我本也该是江南女子的。

回过神后,我捻着指尖鲜血,看向元嘉郡主身旁。

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上,樱唇琼鼻,明眸皓齿,皎如秋月也不过如此。

想必她就是未来的皇后,如今的相府嫡女,崔莺莺吧?

崔莺莺满脸焦急地望向我,看着我满身狼藉,就要赔礼。

「卿妤姐姐消消气,要不我赔你一件新裙子吧?」

我摇摇头。

我穿惯了铠甲,家里也没有襦裙,这件还是娘亲做姑娘时候的。

它是阿娘的遗物,如何贵重的裙子都比不了。

崔莺莺却不肯放弃,执意要领着我去换新衣。

我轻轻摆手,想要拂开。

不料她却踉跄倒地,眸中泪光盈盈。

「卿妤姐姐,我知你怨我夺了你的皇后之位,可这是陛下的旨意,你再怎么气,也不必当众打陛下的脸啊。」

我冷冷俯视着她:「你当你的皇后就是,与我何干?」

不料我刚回头,恰好撞见了谢景珩。

「小......」

字刚出口,我便忍了回去。

现在他是皇上,不能再用小时候给他取的绰号了。

我驻足片刻,屈身单膝跪地,向他行礼。

谢景珩也不知都看到了些什么。

他看我的目光格外冷淡,字里行间无半分情谊:「漠北黄沙没把你吹死,跑到这来作死?道歉!」

两字而已,我却如鲠在喉。

我做错了什么?只是不愿和她去换衣服而已。

诸多贵女远远观望,表情意味深长。

崔莺莺轻轻拉住谢景珩的衣袖,柔声劝道:「皇上,要不还是算了吧,卿妤姐姐初归京城,想必还以为可以像在军中那般待人。」

谢景珩心疼地替她拍净身上的些许灰尘,顺势将人搂入怀中。

「像军中那般张扬跋扈?既然改不了,那就先从跪开始吧。」

我在军中爱兵如子,何曾跋扈张扬?

我颔首垂眸:「遵旨。」

横竖都只有这半载寿命,只要能尽早放我回塞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烈日炎炎,汗水顺着我消瘦的双腮滑落,汇聚在下巴尖,又滴在滚烫的汉白玉面上。

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本武功尽失,跪了一个时辰后眼皮愈发沉重,身子摇摇欲坠。

赏花宴结束的众人从我身旁路过。

「路窄了些,陛下慢点。」崔莺莺作势侧身避让我。

谢景珩眉头微蹙,一脚踢在了我的肩头。

措不及防下,我栽倒在一旁的花丛中,荆棘深深刺入我的后背。

痛意刺入骨髓。

喉头一甜,口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像极了塞外黄沙,呼啸而至。

我迷蒙着双眼,抬眸望向谢景珩的背影。

一如多年以前。

3

七岁那年,陛下命兄长为太子少保,特许太子来林府习武。

兄长严厉,总训得谢景珩哭哭啼啼。

他哭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个橙子。

我那时年幼,又被家里宠惯了,就给他取了个绰号,整日追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小橙子。

我与他一同在兄长手下习武,一起哄兄长开心,让他免了我们的惩罚。

习武七年,谢景珩总归是不如我,让他舞刀弄枪,他说非君子之道。

所以我总帮他去探兄长的口风,哪天心情好了,再让他去兄长那里演武。

闲时我也爱带他去掏鸟窝、偷果子、逮邻居家的丝毛乌骨鸡烤着吃。

他总能吃尽兴,我则被父兄一左一右拎去祠堂罚跪。

一跪就是一夜。

他总留住鸡翅鸡腿偷偷给我,看着我不顾形象大快朵颐。

「卿卿,等你再长大些,我就带你去我家,带你去吃最好吃的贵妃鸡。」

我边咽边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嗯,苟富贵勿相忘。」

我也没什么馋的,就好这一口,再就是馋娘亲去世时曾心心念念的枣泥糕。

谁承想,娘亲没吃上,他倒是叫我吃上了。

十五岁离京那日,他于城门外相送,说一定会来塞外寻我。

起初,我与他时常写信。

但不知从何时起,我写的信再无回音。

犹记得他最后一次来信时问我。

「枣泥糕已开遍京城,卿卿何时归?」

我知他心意,他亦知我满眼皆是他。

只可惜,所爱隔山海。

我护国戍边,他却厌我久居塞外不归,逐渐疏远了我。

看着那双自京城逐渐沉寂的目光,我心头酸涩。

「谢景珩,我想回家。」

耳畔传来冰凉嗓音。

「你想回哪个家?」

我倏地清醒。

谢景珩正居高临下俯视着我,身旁有女医在为我上药。

「你即将是朕的淑妃,还想回塞北?」

4

我吃力起身,仓惶逃离。

就在谢景珩封后那日,我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打算连夜逃回塞外。

抗旨也好,杀头也罢,那里才是我的归葬之地。

可我刚收拾完,门口便走进两位老态龙钟的嬷嬷。

「林姑娘是想逃回塞北,亦或者是逃往江南,还请自便,且看姑娘能否如愿。」

话落,两人让开道路。

院子里站满了御林军。

院门口,父亲一脸愧色,不忍看我。

我手中的包袱随之掉落。

换做以往,区区百十御林军,我怎会放在眼里?

即便打不过,以我的武功,想要逃又有多难。

可现在不同,即便我武功尚存,可以一走了之。

那父亲怎么办?

镇北侯府怎么办?

我木讷地坐在妆台前,任由嬷嬷换掉我轻便的夜行衣,替我戴上那些繁重的簪花,穿上那华而不实的纱裙。

盖头盖上的那一刻,我随之闭上眸子。

我知道,或许这辈子,我都回不了塞北了。

入宫的路漫又长,两旁是高高的墙。

红帐下,我静静坐着。

院外不时传来谢景珩暴怒的声音。

「她竟真的敢逃?进去告诉她,若是愿意认错也就罢了,若是不愿,那也休怪朕无情。」

我拨开盖头,闷热的屋内堵住了我的鼻息,只能尽可能往门口多挪一点。

刺眼的灯笼耀进我眼底,惹得人眼眶发热。

「我做错了什么?」

我轻声问着,看着那道黄澄澄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再现时,他仍旧怒气难消。

「卿妤,我从未想过,你会变得这么忤逆。」

他远远看着我。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我同样遥遥看向他:「那塞北敌患,就不管了吗?」

我虽非男儿身,也无一官半职傍身,可终究是守护北疆的将门后裔。

哪怕他是皇帝,我也敢直言。

谢景珩再度拂袖离去。

归来时,他并未看我,只是冷冷一句:

「朕本念及儿时旧情,许你淑妃之位,不料你这粗枝大叶,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看来,你当不得一个淑字。」

「着即贬为慎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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